病房外秦团长终于发现初恋真面目,可妻子却再也回不来,他疯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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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外秦团长终于发现初恋真面目,可妻子却再也回不来,他疯了
发布日期:2025-05-23 16:04    点击次数:99

声明:本篇文内容纯属虚构,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
1986年6月,藏区文工团。

“红旗飘飘在八一,我们用一支英姿飒爽的舞蹈,向祖国致敬,向所有战士致敬!”

伴着主持人激情高昂的嗓音,晚会也步入尾声。

林静禾作为文工团的领舞走上前去谢幕,一眼便看见前排观众席上那道笔挺身影。

“哎呀,静禾,你看前排那个穿军装的,好帅啊!”

林静禾的同事小丽凑过来,小声说道。

林静禾微微一笑,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落在了那个人身上。

台下的秦兴杰穿着深绿色的军装,肩上二杠三花的肩章醒目。

他眉峰如刀刻,深邃凌厉的双眸中少见的带了几分温柔。

对视的一眼,恍如隔世。

“静禾同志,听说秦团长一早就来了,就是为了看你的表演哩!”

后台,有人拍了拍林静禾的肩膀,笑着说道。

林静禾点了点头,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。

“秦兴杰总是一副贴心的模样,总是能让人不自觉的沉沦。”

她心里想着,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。

“哎,静禾,你别想太多,秦团长对你多好啊,你看看他看你的眼神。”

小丽又凑过来,絮絮叨叨地说。

林静禾没说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上辈子,她就知道秦兴杰的心思。

明知秦兴杰只是为了维护她的名声娶了自己,她也愿意守在那一点温柔中,期盼着他能在婚后爱上自己。

左盼右盼,这一盼就是整整一辈子。

直到她和姚燕玲同时发生的一场车祸。

失去意识前,她才看清秦兴杰冲过来保护的,嘴里着急喊着的,都是姚燕玲。

“静禾,你没事吧?”

小丽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
林静禾摇了摇头,说道:“没事,只是有点累了。”

“嘭!”

失神间,场上撒起了五彩缤纷的礼花,台下掌声雷动。

下一秒,秦兴杰捧着一束花上台,嗓音低沉磁性:“祝贺你演出顺利。”

望着那束百合,林静禾心中顿时五味杂陈。

“兴杰,你怎么又送百合啊,我花粉过敏你知道的。”

林静禾忍不住说道。

秦兴杰微微皱眉,说道:“哦,我忘了。”

“发什么呆?累了?”

他问道。

林静禾仰头,望着男人深沉的脸色,将酸涩默默咽回喉咙。

“谢谢,我去换衣服了。”

她迅速接过花后,只留下一句便离开舞台。

回到后台,林静禾立马就放下手中的花,可手上还是沾到花粉,裸露的胳膊上留下红点,又痛又痒。

“哎呀,这花粉过敏可真是烦人。”

她小声嘟囔着。

在所有人眼中,秦兴杰是好丈夫,好团长。

可她明明就花粉过敏,他却从不记得,这份‘上心’,压得林静禾胸口闷疼。

望着镜中眼尾发红的自己,深呼吸吞下过敏药后,换上长衣长裤,遮住那胳膊上的红点,才拿起军绿色挎包走出去。

剧院外,天已经漆黑一片,路上偶尔有骑着二八大扛回家的工人。

秦兴杰望着她与气温极其不合的穿着,剑眉微蹙,还是收回目光,大步朝前走去。

“兴杰,今天好冷啊,你等等我。”

林静禾小声说道,加快了脚步。

秦兴杰却没回头,只是说道:“快点。”

林静禾望着他的背影,目光一黯。

他总是这样,对于她的事,都表现的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关心。

她踩着他的影子,上辈子的记忆涌入脑海,心里又不免泛起酸楚。

自从婚后,她看得他最多的就是背影。

两人从来没有并肩走过,就像一开始两人就不匹配的婚姻一般。

这时,秦兴杰忽然停下脚步,打破沉默。

“部队还有事,我先走了,你回去路上自己小心。”

今天不光是林静禾作为领舞首次演出的日子,也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。

秦兴杰来看她演出,是她求来的。

“兴杰,部队的事结束后,你能不能早点回家,我有事想……”

林静禾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
秦兴杰却骤然拧眉:“身为军属,你该明白部队的规矩。”

他丢下这话便大步走远了,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。

林静禾站在原地,心沉到谷底。

“兴杰,你等等我。”

她小声喊道,但秦兴杰已经走远了。

不知呆了多久,她才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。

却见秦兴杰的军官证掉在地上,她连忙捡起来朝部队赶过去。

“兴杰,等等,你的军官证掉了。”

她一边喊着,一边加快了脚步。

没想到刚过一个转角,就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靠在秦兴杰怀里。

是姚燕玲!

她紧紧抱住秦兴杰的腰,眼眸含泪:“兴杰,我回来了!我知道你还爱着我,对吗?”

听到这话,林静禾心猛地揪住,害怕去听秦兴杰的回答。

可下一秒,男人低沉的回应穿透林静禾的耳朵——

“嗯。”

“啪”的一声,手里的军官证掉落在地。

林静禾回过神,慌忙捡起后,转身落荒而逃。

“静禾,你怎么了?”

浑噩的步伐却撞到下班的同事,看她急匆匆的样子,同事连忙扶稳她:“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,不舒服吗?”

林静禾脸色苍白,勉强一笑:“我没事,多谢。”

她丢下了这句,便回了军属大院。

一进家门,目光落在墙上那大大的囍字上。

此刻,只觉讽刺,嘴角自嘲到发笑。

“我才是秦兴杰的妻子,却守不住他的人,也受不住他的心。”

她心里想着,却忍不住苦笑。

忽然,大院外响起广播:“同志们,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今朝,一年一度的高考即将来临……”

听着这消息,林静禾空洞的眸子瞬间有了光亮。

“对,还有高考!”

她小声说道。

上辈子她一门心思都扑在秦兴杰身上,为了留在他身边,甚至不惜放弃优异的成绩不去外地上大学。

可知识改变命运,高考更是改变人生方向的分水岭!

这一次,她一定要抓住高考的机会,活出自己的人生。

下定决心后,林静禾便迅速记下报名的时间和地址。

她默默深呼吸,收拾好心情,找出几年前落灰的书苦读。

看书看了将近一夜。

临近天亮时,门口才传来响动。

“兴杰,你回来了?”

林静禾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
回望过去,便见秦兴杰径直脱下军装,背心下的身材坚实有力。

林静禾平复的情绪又涌上来,忍不住发问:“部队的事情让你忙了一晚上,连家都没时间回?”

秦兴杰脚步一顿,随后语气稍缓:“在路上遇到个熟人,顺便帮了下忙。”

“熟人?谁。”

林静禾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哦,一个老朋友。”

秦兴杰随口说道。

“老朋友?谁啊,你别瞒着我。”

林静禾追问道。

秦兴杰却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说道:“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“兴杰,你到底帮谁忙了,一晚上都不回来。”

林静禾不甘心地说道。

秦兴杰却没再理会她,径直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
林静禾站在原地,心里满是失望。

“算了,高考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她小声说道,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熟人是心爱的女人,帮忙也是心甘情愿。

可什么忙,竟然要帮一晚上?

林静禾躺在床上,心里满是疑问,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。

林静禾的手指慢慢收紧,紧紧攥住了桌上的书,书页被捏得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秦兴杰却一脸无所谓,语气淡淡地说:“是姚燕玲,以前院里的邻居,现在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,过得挺困难的。”他眼神里透着几分怜惜。

林静禾心里一咯噔,没忍住追着问:“听说你和她曾是大院里公认的金童玉女,她现在回来,你就不动心吗?”话刚出口,她就后悔了,心想着这问题问得太冲动了。

秦兴杰皱起眉头,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:“静禾,我们已经结婚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充道,“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,对燕玲的名声不好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走,还关上了客卧的门。

林静禾望着关上的房门,心里五味杂陈,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,砸在书面上,荡起小小的水花。她心里默默想着:是啊,他们是结婚了,可这婚姻有名无实,结婚一年了,连一张床都没共过,这算什么夫妻呢?
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林静禾就跟着秦兴杰去了公公婆婆家。刚到门口,就看到公公对着一张照片轻轻摩挲,那照片上的女人不是秦母,而是公公的初恋黄阿姨。林静禾心里一酸,打量着房间,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滋味。公公婆婆生下秦兴杰后,就一直分房睡,公公的房间里还摆满了黄阿姨的私人物品。

林静禾心里暗暗感叹,同样的处境,她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心疼秦母。秦母是怎么做到一忍再忍,忍了三四十年的呢?

没过多久,婆婆做好了饭菜出来,去公公的房间叫他吃饭,却迎来当头一呵:“谁叫你进我房间,出去!”婆婆的眼眶瞬间红了,委屈巴巴地对着秦兴杰哭诉:“兴杰,你快劝劝你爸,他把那个女人的东西放在家里一辈子,让我被人耻笑了一辈子!”

秦父却毫不在意,冷冷地回了一句:“当初是你看上我,非要嫁给我,现在过不下去可以离婚。”

林静禾心里一惊,秦父对婆婆的态度,让她想起了秦兴杰。上辈子,她和婆婆一样隐忍,以为等待和付出就能打动秦兴杰,可最后却等来秦兴杰抛下她,去救姚燕玲……死亡时的恐惧和痛苦又涌了上来,林静禾全身都止不住发颤。

这时,秦兴杰的声音从耳畔传来:“爸,妈,你们就离了吧。”林静禾、秦父和秦母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
秦兴杰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“如果是我,我早就离了。”林静禾彻底怔住,秦兴杰说,如果是他,早就离了……

她抬眼看向男人的侧脸,胸口像被塞了一大团浸水的棉花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秦兴杰看着公公婆婆,语气平淡又笃定:“你们定好日子,我陪你们去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要离开。

可还没拉开门,就见姚燕玲踌躇地站在门外,眼眸含泪:“兴杰!妞妞发烧了,你能不能送我娘俩去医院?”秦兴杰立刻应道:“好,你别慌,我马上开车送你们去。”说完,他二话不说就拿上车钥匙要走。

林静禾看着这一幕,心里一阵刺痛,之前她因为练舞不小心崴伤了脚,疼得根本不能下地,秦兴杰却只是淡淡地说:“部队事忙,我没时间陪你去医院,你用冰敷敷就好了,下次自己多注意。”可为什么到了姚燕玲身上,他就紧张不已呢?

情绪上头,林静禾忽然抓住了男人的胳膊,大声说:“我也要去。”秦兴杰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,皱眉问道:“你去能做什么?”公公也在一旁帮腔:“静禾,你又没孩子,去了也是添乱!”

林静禾的手指骨节攥得发白,她看着秦兴杰,目光复杂:“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吗?”她心里满是疑问,他们之间真的就只是帮忙,没有一点私心吗?

秦兴杰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沉沉地抽出手,跟着姚燕玲离开了。他决然的背影如针扎进林静禾的心,无力感蔓延开来,连眼眶都止不住地发酸。他又一次为了姚燕玲抛下了她……

林静禾只能独自回家,疲惫地坐在沙发上,守着空荡的屋子等秦兴杰。孤寂化作浪潮裹挟而来,她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。

梦里,上辈子的记忆又涌了上来。一边是她和姚燕玲一起发生车祸,秦兴杰只救了姚燕玲;一边是姚燕玲把她推下楼梯,秦兴杰却误会是她咄咄逼人,作茧自缚……桩桩件件,秦兴杰维护的、在意的都是姚燕玲。

林静禾猛然惊醒,额尖手心满是冷汗。她心慌慌地独坐在床头,煎熬了一整晚。这夜,秦兴杰又是一夜未归。

天亮那刻,林静禾再也无法自欺欺人。她骗自己只要愿意等,秦兴杰就会回头看自己一眼;骗自己只要一直守护,秦兴杰就会爱上自己。可事实证明,这些想法都是徒劳的。

想到这里,林静禾强行压下心头的闷堵,反正她已经决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,秦兴杰和姚燕玲怎样,以后都跟她没有关系了。于是,她收拾好心情,便去招生处报名了高考。

这天之后,林静禾便专心致志地练舞、看书。连续好几天,秦兴杰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,有时她都不知道他是回来了还是彻夜未归。

几天后,林静禾接到了通知,要去领导办公室一趟。她刚走进文工团的办公楼,就听到团友们在闲聊:“听说咱文工团一姐姚燕玲回来了,还是秦团长亲自去接的,他俩不会旧情复燃吧?”

“怎么可能,秦团长前段时间还给静禾同志送了花,看起来感情好得很呢。”

“一束花算什么呀,听说当年秦团长和姚燕玲搞对象的时候,秦团长送了她整整一个月的百合呢!”

这些话就像长了腿一样,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林静禾的耳朵。她心里清楚,秦兴杰对姚燕玲的好可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林静禾深呼吸了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,朝着领导办公室走去。

一进门,林静禾就愣住了,办公室里不仅有领导,还有好几天没见的秦兴杰。领导先开口了:“静禾,上次的舞台演出,你作为领舞表现得非常出色!”

林静禾心里一喜,正要感谢领导给自己这个做领舞的机会,让她离梦想又近了一步。可下一秒,领导的脸色变了,话锋一转:“只是……”

林静禾疑惑地问:“只是什么?”

秦兴杰冰冷的嗓音就像响雷一样在办公室里炸开:“只是燕玲回来了,她比你更适合做文工团领舞!”

这话就像一桶冷水,一下子浇灭了林静禾心中的热情,她的心都凉透了。她睫毛微微颤抖,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:“凭什么?”

可秦兴杰却直接无视了她,对领导说:“费心了。”

说完,他拉起林静禾的手就往外走。走廊外,林静禾挣扎着把手抽出来,心里像火烧一样难受: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领舞的位置,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练舞,寒来暑往从不间断,受了多少伤!”

“你知不知道领舞对我有多重要,秦兴杰,你是我的丈夫,为什么总是帮别人?”

秦兴杰却只是淡淡地说:“燕玲比你更需要领舞的位置。”

就这区区三个字,就把林静禾这些年来的所有努力都一笔勾销了。林静禾的眼睛一点点变得灰暗:“秦兴杰,你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?”

秦兴杰严肃地看着她:“我们都是军人,帮助群众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
这话顶得林静禾哑口无言,她的心就像被刀尖扎着,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
这时候,秦兴杰又放缓了语气,安抚似的握住她的肩膀:“好了,你之前从不斤斤计较,这次也不要无理取闹。”

“你不是在准备高考吗?正好可以安心考试。”

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温柔,和记忆里那个贴心的秦兴杰一模一样。可为什么说出的话却这么冰冷呢?

林静禾红着眼,拉开了男人放在肩上的手,退后了一步:“我没有无理取闹,这是我的梦想,秦兴杰,你不是我,你不能替我做决定,就算你是团长也不行!”

“林静禾!”秦兴杰的脸色骤然一变,“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,不管你再说什么都不会改变。”

“为什么你不能大度一点,帮助那些有困难的群众呢!”

秦兴杰笃定的语气让林静禾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。她实在想不通,困难的群众那么多,为什么秦兴杰总是要帮姚燕玲!

为什么她的爱人、工作,都要让给姚燕玲呢?

两人就这么僵持着,周围路过的同事都朝着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。秦兴杰抬手捏了捏眉心:“军区还等着我开会,其他的事晚上回家再说。”

说完,他就转身朝着军区深处走去。望着秦兴杰又一次决然的背影,林静禾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。

重来一次,她还是什么都失去了,只剩下高考这一条出路。她仰望着烈日,默默地吞下委屈,回家看书做题。不知不觉半个多月过去了,虽然和秦兴杰住在一起,但她都没能和他见上面。

高考的前一天,林静禾正在收拾考试文具。这时候,姚燕玲却忽然上门了。她自来熟地走上前,翻看着林静禾的课本和文具:“真好,等静禾妹子考完就是大学生了……”

林静禾怎么可能傻到认为姚燕玲是来祝贺的呢,她冷冷地问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姚燕玲察觉到林静禾的不悦,赶忙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,把手收了回来:“我只是想来解释一下,这些天兴杰帮我都是邻居之间的情分。”

“我和他之间都过去了,现在我是真心祝福你们。”

她这话里的炫耀,刺得林静禾喉咙发酸,扣着门把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。原来这些日子,秦兴杰不回家,都是在她那里嘘寒问暖。自己身为他的妻子,要上考场了,都没有得到他的一丝关心……

林静禾强压下翻涌的情绪:“我知道了,现在请你离开我家。”

姚燕玲扫过桌上林静禾收拾的文具,眼里闪过一丝算计:“大妹子千万别因为这些事影响心情,祝你考试顺利。”

林静禾看着她离开,忍下心尖的苦涩,红着眼睛鼓励自己。她一定不能被这些事影响心情,要全心全意考出好成绩,才对得起自己的努力!

次日,7月7号,高考的日子到了。林静禾重回考场,握着笔的掌心都在冒汗。她认真地做着每一道题目,全力以赴地把试卷写得满满当当。交卷铃快要响起的时候,林静禾紧绷的精神才稍微松懈下来。她最后检查了一遍,正准备提前交卷,教室门口却传来一阵响动。

考生们都闻声看了过去,只见两名带着红袖章的纠察队员出现在门口,怒声询问:“考生林静禾是谁!?”

林静禾心里莫名一紧,缓缓地站起身:“是我,怎么了?”

纠察队的人走过来,把林静禾文具包里的所有东西都倒在了桌上。劈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,一张纸条从包里的夹层里掉了出来。

林静禾的瞳孔猛地一缩,耳边响起纠察队严肃的声音:“有人举报你考试作弊,现在人赃并获,请你跟我们到公安局走一趟!”

考场里一片哗然!

林静禾登时懵了,着急朝着纠察员解释:“我没有作弊呀!你们可不能冤枉我!”

可纠察员却把小抄拿起来,语气强硬地说:“小抄是从你文具包里翻出来的,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!?”

“难不成是想让我们把这件事告到秦团长那里去!”

同场的考生也开始不满抱怨,“是啊,有些人仗着身份,居然藐视考场纪律。”

“都证据确凿了还狡辩,我看还是直接把她送去农场里劳动改造吧!”

这一瞬,林静禾百口莫辩。

她又急又慌,余光却忽而瞥见纸条上的字迹。

“这字迹怎么这么眼熟?”她心里想着,脑袋“轰”的一下炸开——这不是她的字!为什么会在她的文具包里?

骤然,林静禾想起姚燕玲昨晚莫名其妙的上门,登时明白过来。

“对了!一定是姚燕玲要害我!”

林静禾攥紧双手,冷汗涔涔。

“要是作弊的事情坐实了,考试成绩会作废,这可怎么办?”她心里慌乱极了,“不仅意味着今年考不上大学,以后都是我人生上的污点!”

她从没想过,姚燕玲为了让她和秦兴杰分开,居然不惜毁坏她的前程!

林静禾赶忙对着纠察员解释:“真的不是我,我是被陷害的,你们一定要相信我!”

可她还是被带离了考场。

她脸色煞白,看着写满了的试卷被遗弃在桌上。

“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所有的努力都毁了……”她心里难过极了。

看守所里。

林静禾倚靠在墙边无助地抱住自己,再也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

“为什么重来一次还会这样?”她小声地嘟囔着,“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决定逃离秦兴杰,他还是要夺走我的希望?”

漆黑的夜晚,她靠在湿冷的墙上,寒意遍布了全身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好像一日又好像几日,看守所的门始终紧闭着,她像是被遗忘了般丢在这里。

正当她饿得不行时,耳边传来一句嘲讽:“团长夫人还考试作弊,真是丢了秦团长的脸,不配做军属!”

难听的话让林静禾心头一滞。

她撑着墙站起来想反驳,却见秦兴杰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。

林静禾忽而想起那张纸条。

“以秦兴杰和姚燕玲关系的亲密,他不可能不认识姚燕玲的字。”她心里想着。

“只要他帮我说句话,就能还我清白!”

林静禾着急上前,抓紧围栏:“兴杰,是姚燕玲陷害我,纸条是她写的,你可以对比——”

“住口!”话音未落,秦兴杰拧眉呵斥。
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推卸责任,想着把燕玲扯进来!”

一瞬间,林静禾的心好像都被刺穿,痛得难以喘气。

她看着无条件相信姚燕玲的秦兴杰,涩然一笑:“你就这么相信她,不信我?”

“是不是从头到尾,在你心里她都比我重要,她都是你的第一选择?!”

被她质问,秦兴杰脸色更加不悦:“别在这丢人现眼,回去之后好好反省。”

“下次再给群众添麻烦,我绝对不会再管你。”

丢下这句话,他漠然转身离开。

林静禾浑身发颤。

“反省?我没作弊,不知道自己该反省什么?”她心里委屈极了。

待林静禾失神走出看守所,却只看见开远的吉普车……

她抹去眼角的泪,独自回家拿了平时的学习资料,毅然去了办考处。

“你们一定要帮我对比一下平时的字迹,我真的是被冤枉的!”她急切地对考官说。

好在,最终通过对比,她恢复了清白。

可考试成绩还是作废了……

傍晚,日落西头。

林静禾精疲力尽,脚步沉重地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
可刚到家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欢笑声。

屋子里,姚燕玲和秦兴杰一左一右地陪着姚燕玲的女儿妞妞翻花绳,三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
林静禾看着眼前的一幕,只觉得心尖像是被无数把刀子狠狠地插满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她最近的日子本就糟糕透顶,被诬陷,失去了考试资格,还被关在了看守所。

好不容易回到家,本以为能暂时忘却那些痛苦,可眼前这幅画面却如同晴天霹雳,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希望。

这里,原本应该是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地方。

林静禾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,“噌”的一下,就炸了。

她红着眼,朝着姚燕玲低呵:“滚出去!”

三人闻声望来,妞妞害怕得赶紧躲到姚燕玲身后。

秦兴杰的脸色骤沉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:“你又在跋扈些什么?燕玲家里停水了,只是带孩子过来洗个澡。”

林静禾冷笑一声,红着眼眶盯着秦兴杰:“只是洗澡?那姚燕玲洗完澡怎么就换上了你的白衬衫?”

她攥着衣服,指尖发白,声音也微微颤抖:“大院里哪个干净女人会到别人的家里,穿着别人丈夫的衣服!”

姚燕玲咬着唇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像是要道歉。

可秦兴杰却淡淡然开口维护姚燕玲:“一件衣服而已。”

那郎情妾意的模样,生生搅碎了林静禾的心。

她再也忍不住,丢出一句:“衣服也好,人也好,我都不要了。”

屋内的气氛骤降到冰点。

秦兴杰的眉头拧成死结,但还是温柔地安抚姚燕玲母女:“燕玲,你先带着孩子回去。”

姚燕玲假惺惺地劝说:“兴杰,你和静禾妹子好好说,夫妻俩最重要的是别吵架。”

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孩子离开。

林静禾不想再纠缠,越过秦兴杰要进屋。

不料,胳膊却被人猛然拽住。

秦兴杰皱着眉:“你为什么总要当着别人面闹?”

闹?

林静禾心里一凉,到现在他还觉得她是在闹。

她掰开男人的大掌,泪水在发红的眸子里打转:“秦兴杰,你不觉得你对我很残忍吗?”

秦兴杰握着她的手骤然缩紧:“你现在情绪不稳定,说的话都不作数。”

闻言,林静禾彻底爆发。

“秦兴杰,你别再自以为是了!”

她指着两人的房间,嘶声控诉:“你娶了我却和我分房睡,你和你爸真的一模一样!”

“既然你这么放心不下姚燕玲,你就去和她过,为什么要耗着我的青春?”

“我没有闹,是真的想离婚,还你一个自由。”

字字句句,控诉得秦兴杰脸色一阵青白。

但看着女人红肿的双眼,他胸腔里的怒火又被强行压下。

他揉着拧紧的眉心,神色晦暗:“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太多事,你一时接受不了,等你平复后我们再谈。”

说完,秦兴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林静禾顿时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,瘫坐在地,泪水大颗大颗滴落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勉强冷静下来,撑着发麻的腿起身,进屋收拾行李。

可刚拿出背包,双手又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
她从小就是孤儿,在福利院长大,直到被秦家父母资助,才有了亲人。

离开了这里,她又能去哪里呢?

……

枯坐一整夜。

第二日,当晨光照进房间,林静禾才勉强撑着发麻的腿起身。

刚打开门,就见婆婆提着一大包东西正要敲门。

“这么早起来了?你等着,妈带了好东西给你。”

这些年,婆婆对她一直都很好,里里外外照顾着她的身子。

她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婆婆,明明才五十岁出头,头发却都白了。

林静禾眼眶微酸:“妈,您跟爸……”

“和好了。”

婆婆用蒲扇轻晒着药罐,语气里是一辈子的隐忍:“大半辈子都这样过来了。”

林静禾怔住。

婆婆又将药倒出来递给她:“这个求子的药你要按时吃,等你们有了孩子就好了。”

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,林静禾苦涩一笑。

结婚到现在都是分房睡,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?

何况公公和婆婆都有了孩子,现在不依旧也是这样……

她不想走婆婆的老路,更不想和上辈子一样重蹈覆辙。

可这些话,她不能跟婆婆说,不能让婆婆为自己担忧。

她苍白一笑,点了点头,婆婆才放心地走了。

没有爱情的婚姻,上辈子她过够了。

这辈子,她想要做自己,过不一样的人生。

傍晚,落日余晖洒在大地上,暖暖的光晕让人觉得宁静又美好。

林静禾心里却波澜起伏,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后,她匆匆出门,朝着部队的方向走去。

刚过了岔路口,她就看到了墙上贴着的告示栏,目光一扫,瞬间僵住了。

上面正写着她和秦兴杰离婚的信息,她瞳孔一缩,心在胸腔里乱跳,咚咚咚的,像是要跳出嗓子眼。
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她心里惊慌不已。

现在虽然提倡自由恋爱,但离婚的事情要是传出去,对他们两人都有影响。

林静禾心里急得不行,究竟是谁,把她和秦兴杰要离婚的事情贴得到处都是!

她下意识地立即抬手去撕,动作有些慌乱。

“你在贴什么!”下一秒,一道惊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像一道炸雷在她耳边响起。

林静禾心里一个“咯噔”,猛地一转头,就对上了秦兴杰愠怒的视线。

“兴杰,你听我说……”林静禾刚想解释。

可一眼看到他身旁还站着军区的领导和部下,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完了,整个军区的人,都看到了!

林静禾慌忙解释:“不是我……我真的没贴,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
秦兴杰却厉声打断,眼神含怒,像是要喷出火来:“林静禾,胡闹也要有个度,这样下去我也受不了你。”

受不了?

这三个字,像一把大锤重重击痛林静禾的心脏,又闷又疼。

她心里委屈极了,声音有些发抖:“你凭什么说我胡闹,你又了解我多少?你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姚燕玲,哪里疼惜过我一分?”

秦兴杰皱着眉,语气依旧强硬:“别在这里胡说八道,你这是在给部队抹黑。”

林静禾眼眶泛酸,险些落泪,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:“离婚的事闹大,对我也没有半点好处,正好领导都在,我想当面和你说清楚。”

“我真的想和你离……”话音未落,一只铁烙般的手却攒住她的手腕。

秦兴杰沉声呵止:“还嫌不够丢人是吗!?”

他眉头紧锁,匆匆朝领导敬了个礼:“首长,抱歉,是我管教不当。”

说完,直接拽着林静禾走了。

腕间火辣的痛感烧心,林静禾抽手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秦兴杰的桎梏。

“你放开我,让我把话说清楚!”她挣扎着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秦兴杰却毫不理会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
直到回了家,秦兴杰才松了手,漠然寒眸扫向她。

“林静禾,你应该成熟点,这是我最后一次忍你。”

面对男人严厉的呵斥,林静禾心酸涌上心头,她咬着唇:“你希望我怎么成熟?是默默将那些委屈忍下来吗?”

“你帮姚燕玲夺了我领舞的位置,让我忍!她塞纸条,诬陷我考试作弊,你还要我忍!你说我要忍到什么时候,成熟到哪个地步?”

她睫毛发颤,声音哽咽:“只要离婚,你以后都可以不用忍我。”

秦兴杰垂在双侧的手紧握成拳,声音冷得让人发寒:“林静禾,我是军人你是军属,帮助人民群众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
“你能不能收起对燕玲的偏见,不要这么不时大体!”

林静禾自嘲一笑,眼里满是酸楚:“她对我的伤害你视而不见,我才说了两句就是我对她有偏见。”

秦兴杰喉结滚了滚,想说些什么。

可对上林静禾的视线,僵持了几秒。

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,大步离去。

林静禾看着他的背影,无助地蹲下抱住自己,空气里都是被抛弃的悲哀。

翌日。

林静禾收拾好心情,急匆匆地往文工团赶去。

一到文工团,她就开始认真地练舞。

正在热身的时候,领导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眯眯地说:“静禾,上次领舞的事,我也替你惋惜。”

林静禾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期待:“领导,您说呢?”

领导接着说:“正好电视台说是要选舞蹈演员,我推荐了你。”

林静禾眼睛一亮,连忙摆手消除领导的疑虑:“没关系的领导,我可以去!”

领导却有些犹豫:“机会难得,这不仅是为咱们文工团争光,工资和发展更是不用说,只是要去首都,你和秦团长新婚夫妇能受得了分开吗?”

林静禾心里一沉,但很快又坚定起来:“领导,您放心,我和秦兴杰的婚姻已经名亡实亡了。”

她心里默默想着:而且,她已经失去领舞和高考,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!她一定要抓住!

晚上,林静禾离开文工团,赶回家收拾行李。

不料刚进门,就撞上了在家的秦兴杰。

四目相对,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。

秦兴杰走上前,特意放柔了语气:“回来了。”

林静禾心里五味杂陈,她不是没想过要和秦兴杰好好过日子,如果他能早点这样对自己……

她正沉思间,耳边响起秦兴杰磁性的声音:“别生气了,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百合。”

林静禾瞬间大梦初醒,她猛地推开秦兴杰,语气里满是苦涩:“秦兴杰,喜欢百合的人是姚燕玲,我花粉过敏。”

秦兴杰一时僵住,脸上露出一丝尴尬。

林静禾看着他的反应,心慢慢冷寂下来。

她拿出早已打好的离婚报告,递到秦兴杰面前:“我要去首都了,你签了吧。”

屋内一片死寂。

秦兴杰皱起眉头,语气里带着不悦:“我解释过很多遍了,我对燕玲没有感情,你一定要揪着领舞这一件事情不放吗?”

林静禾的心被狠狠收紧,她咬了咬嘴唇:“秦兴杰,这不仅仅是一个位置,这是我的梦想!从小到大我都在努力,可你却不在乎。”

秦兴杰还想解释,但林静禾已经铁了心。

她打开衣柜,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:“去首都之前,我都会住在宿舍,等你签好字,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。”

说完,林静禾提上包,转身就走。

秦兴杰看着林静禾单薄的背影,紧抿薄唇,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。

他心里想着:等林静禾冷静几天,再去好好解释,她一定会理解自己的。

另一边,林静禾直接去了文工团员工宿舍。

她缓了缓情绪,正要拿出床单被罩开始铺床呢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
林静禾打开门,一看是文工团的团友小陶。

四目相对,小陶怯怯地垂下眸,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:“静禾姐,这次电视台选舞蹈演员的机会,你可不可以让给我呀,在电视上看见我是奶奶一辈子的愿望……”

林静禾听着,手指紧紧揪着布袋,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知道小陶的处境,小陶父母都把生命奉献给了边疆,家里就只剩一个奶奶,年纪大身体也不好,祖孙俩就靠着小陶的补贴生活。

林静禾心里琢磨着,自己也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呀。

犹豫间,小陶已经泪流满面,一边哭一边说:“静禾姐对不起,是我不好,不该来麻烦你。”

说完还不等林静禾回话,小陶就跑远了。

林静禾迟疑了好久,还是决定去找小陶再聊聊。

她来到练舞室找了一圈,都没见到小陶。

“静禾,小陶从你房间出去后,就上了天台,这会儿要轻生,你快去劝劝啊。”

林静禾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呼声,她心头一慌,连忙赶往天台。

天台上,小陶单薄的身子站在高处,摇摇晃晃的,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。

林静禾连忙焦急地劝说:“小陶,你先下来,我们好好商量,你还年轻,千万不要做傻事。”

小陶的双眼已经哭到红肿,带着哭腔说:“静禾姐,我知道是我为难你了,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,可是我奶奶已经是肝癌晚期了,我只是想实现她的愿望……”

听到这些,林静禾也红了眼,心里挣扎着。

舞蹈演员的岗位对她是很重要的,但老人的遗愿更加要紧。

她抿了抿唇,正要说把岗位让给小陶。

周围却传来此起彼伏的埋怨。

“静禾同志,你就把机会让给小陶吧,老人为大。”

“是啊,别把小陶逼得跳楼,这可是一条人命啊!”

林静禾下意识地攥紧了手,心里委屈极了,小声嘟囔:“我明明已经准备要让出舞蹈演员了……”

可秦兴杰听了消息后匆匆赶来,沉着脸斥责:“林静禾,快把机会让给小陶。”

林静禾心口顿时像塞了团棉花,闷到窒息,她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已经决定要让了啊,为什么你们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?”

可秦兴杰和大伙都只听了半句,纷纷转头去安抚小陶。

林静禾怔在原地,看着大伙簇拥着小陶散去。

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的,打在林静禾身上,给了她数不清的寒意和狼狈。

“让就让呗,就因为是团长夫人,什么都要让,可我到底得到过什么呢?”

最后的希望破碎,林静禾麻木地走下天台。

出了大楼,眼前的一幕又是狠狠一刺。

面前,凶神恶煞的男人对着姚燕玲嘶吼:“就算离了婚老子也是你男人,你现在就跟老子走!”

“你别做梦了!”姚燕玲扭过头,眼神里满是不屑,“我早就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了。”

秦兴杰立即将姚燕玲护在身后,语气强硬地说:“现在我才是她的老公,孩子以后也跟我姓。”

“再让我看见你纠缠燕玲,别怪我动手。” 秦兴杰眼神冷冽,警告着那个男人。

说完,秦兴杰护着姚燕玲准备离开。

“秦兴杰,你真的要跟她在一起?” 姚燕玲的前夫不甘心地喊道。

“没错,你最好识相点。” 秦兴杰头也不回地回应。

可转身后,不偏不倚撞上林静禾深深的眼神——

“轰” 林静禾只觉耳畔里有道响雷炸开,震得脑子一片空白。

“林静禾,你怎么在这儿?” 秦兴杰有些意外地问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 林静禾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又见姚燕玲紧紧挽着秦兴杰胳膊,眼里是嚣张得意的笑。

仿佛在说:“林静禾,你的男人用着真贴心。”

“秦兴杰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 林静禾忍不住质问。

“静禾,你别误会。” 秦兴杰刚想解释。

“误会?他一边不愿意跟我离婚,一边又跑过来说是姚燕玲的老公?” 林静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林静禾眼怔怔望着男人,指甲深陷掌心的手隐隐渗出血丝。

“秦兴杰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 林静禾的声音里满是委屈。

“静禾,我……” 秦兴杰有些犹豫。

“你不用说了,我都知道了。” 林静禾打断他,转身就走。

秦兴杰眼中有犹豫,一边是姚燕玲来找事的前夫,一边是红着眼的林静禾。

“秦兴杰,你快点送我走。” 姚燕玲催促道。

“静禾,你等等。” 秦兴杰喊着林静禾,但还是带着姚燕玲先上了车。

从头到尾,都没有对林静禾解释过一个字。

雨越下越大,一下下仿佛砸进了林静禾的心脏。

“这雨,怎么这么大。” 林静禾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又冷又疼。

她失魂落魄走在路上,狼狈又绝望。

“林静禾,你怎么这么倒霉。” 她自言自语着,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。

来来往往,万家灯火。

“为什么,为什么是我?” 林静禾望着那些温暖的灯光,心里满是不甘。

只有她孤身一人。

所有情绪顷刻间被肆意宣泄,她视线也忽然一黑,整个人不稳朝地上栽去……

再有意识时,林静禾是被痛醒的。

“哎哟,好疼。” 她疲惫睁开双眼,发现自己在医院里。

姚燕玲正站在自己的病床前,面目狰狞:“林静禾,你怎么不去死!”

“你干什么?” 林静禾惊恐地看着她。

说着,就疯狂去调输液管装置。

“别动!” 林静禾大喊一声,冰凉的液体快速注射林静禾的血管,她酸痛难忍快速拔掉针头,费力将姚燕玲推开。

“姚燕玲,你真的是个毒妇……” 林静禾喘着粗气。

“你活该!” 姚燕玲恶狠狠地回了一句。

还没说完,病房门猛然被人推开。

“燕玲,你没事吧?” 秦兴杰一眼就看见被推到在地上的姚燕玲,急忙上前搀扶。

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朝着林静禾刺来:“林静禾,你怎么这么歹毒!”

“秦兴杰,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?” 林静禾气得直哆嗦。

面对男人又一次不问青红皂白的责问,林静禾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、不甘和愤怒彻底爆发。

“秦兴杰,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歹毒的人吗?” 她双眼通红,沙哑的嗓音嘶吼着。

“静禾,你别激动。” 秦兴杰试图安抚她。

“别叫我静禾!” 林静禾大喊,“既然如此,你还拖着我干嘛?我们离婚,你和你怀里的姚燕玲双宿双飞不好吗?”

“静禾,你这是怎么了?” 秦兴杰有些懵。

“我求你了,你放过我,不要再拿团长夫人的称呼绑架我了!” 林静禾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我已经做不了领舞,也没能高考,更失去了去首都的机会,我一无所有了。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……我累了,也受够了,我们结束吧。” 她眼中流露出的绝望,像针一样刺在了秦兴杰心头。

在他的记忆中,林静禾向来都是温柔隐忍、懂分寸的女人,他总以为,她所有的小脾气都是在闹情绪。

“静禾,你别这样。” 秦兴杰急得直跺脚。

可现在面对这像是要崩溃的她,他突然不知该怎么办了……

病房内寂静得可怕,林静禾浑身颤抖,眼中只剩心灰意冷。

秦兴杰猛然握紧了拳头,望着她的黑眸一眨不眨。

很久,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行。”

姚燕玲躲在男人的怀里,默默的勾起了唇角。

“秦兴杰,你真的决定了?” 姚燕玲小声问。

“嗯。” 秦兴杰点了点头。

林静禾将头偏过去,再也不想看。

“明天上午十点,民政局见。” 秦兴杰说完,带着姚燕玲离开了病房。

……

次日,民政局。

“两位真的不再考虑一下?”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例行询问。

“考虑好了。” 林静禾眼中一片释怀。

“嗯,我也没意见。” 秦兴杰沉默一瞬,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
“砰!” 钢印落下,婚姻解除。

当拿到离婚证的那刻,强求了两辈子得不到的爱,在这一刻画下句号。

林静禾心中百感交集,却也如获新生。

“静禾,你真的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?” 秦兴杰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复杂。

林静禾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两世的人,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想法。

“祝你得偿所愿,过的幸福。” 她轻声说道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望着那消瘦许多的背影,秦兴杰攥着离婚证的手只觉发烫,眼中满是复杂。

一直到林静禾消失不见,他才收回目光……

另一边。

林静禾小心翼翼地将离婚证放进了包里,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,走路的步伐都透着雀跃。

“哈哈,终于自由啦!”她忍不住轻声欢呼,“从今往后,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啦!”

她可以去首都闯荡,去追求自己一直向往的舞蹈事业;也可以去西北报效祖国,为那片广袤的土地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
林静禾站在十字路口,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,满心都在憧憬新生活。

“我要去哪个方向呢?是先去首都看看机会,还是去西北感受一下那里的风土人情呢?”她自言自语着,嘴角带着笑意。

偏偏这时,急促刺耳的鸣笛声传来!

“嘀……嘀嘀……嘀嘀嘀!”

林静禾闻声望去,就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马路中间,清澈的双眼无辜地张望着,显得惊慌失措。

“这可怎么办啊,这孩子太危险了!”林静禾心里一紧。

眼看卡车就要撞上小女孩,林静禾来不及思考,连忙跑到马路中央,大声喊着:“别怕,我来救你!”

她将小女孩紧紧护在怀里,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危险。

下一秒,嘭——

巨大的碰撞声响起!

林静禾如断了线的人偶,被卡车撞得滚出去数十米……

“哎呀,好疼啊,好疼!”林静禾疼得直皱眉,五脏六腑都像被震碎的疼。

被救下的小女孩抱着她哭:“姐姐!姐姐……你别睡啊,你醒醒!”

林静禾动了动手指,想起来安慰小女孩,可浑身骨头都被撞散架了。

“别怕,别怕,姐姐没事。”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但声音越来越小。

窒息的感觉袭来,她眼前一片眩晕。

“我要死了吗?不,我不能死啊!”林静禾心里拼命地呐喊。

恍惚间,林静禾想起第一次见到秦兴杰的那天——

“阿妈,我喜欢这个妹妹,我们带她回家吧。”穿着儿童军装的秦兴杰像王子般冲她微笑,对她伸手。

林静禾颤了颤,费力抬手,想要握住幸福。

“兴杰,兴杰,我好不容易重生,马上就要去迎接新的人生,我不能死啊……”她心里默默祈祷。

可是,老天爷好像不会再给她机会了。

那光转瞬即逝,只剩一片虚无。

林静禾慢慢失去意识,合上了双眸。

……

军属院。

秦兴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莫名觉得心里缺了一块。

“这是怎么了,心里空落落的,静禾怎么还不回来?”他皱着眉。

还不等他想明白,身后传来敲门声。

秦兴杰骤然升起一股期盼,快步开门。

“什么事?”见到警卫员的那刻,他胸腔里的烦躁更甚,语气也有些不耐烦。

警卫员被他的怒气吓到,赶忙汇报:“团长,姚同志的前夫已经被公安局扣留,她们母女可以回家住了。”

“嗯。”秦兴杰敛去情绪,“去文工团找姚同志。”

十分钟后,车在文工团大楼停下。

不知道为什么,下车的那瞬。

秦兴杰的心倏然跳空一拍,剧烈的刺痛由内而外。

“这是怎么了,心口怎么这么疼?”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险些踩空摔倒!

秦兴杰按住心口,深呼吸缓了缓,那不安惶恐才平复些许。

“这感觉好奇怪,静禾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。

他压着情绪走到休息室,正要敲门。

却听见里头响起姚燕玲和别人的对话声。

“姚燕玲,你是不是故意利用我,让我假装轻生,逼静禾姐把去电视台进修的机会让给我……”小陶气愤地说。

话没说完,就被姚燕玲不屑的打断。

“小陶,饭可以乱吃,话不可以乱说。”姚燕玲冷冷地回应。

小陶气红了眼,收紧双手:“你太可怕了,我现在就要去把真相告诉静禾姐,跟她道歉!”

不想刚转身,就被姚燕玲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
姚燕玲往日的楚楚可怜尽数褪去,只剩狠辣恶毒:“小陶,你知道我在秦团长心里的位置,林静禾都斗不过我,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!”

“实话告诉你,是我抢了林静禾的领舞,也是我利用你让她失去电视台舞蹈演员的机会,我还在她文具包里放了纸条,让她高考被误会作弊。”

“谁叫林静禾那个小贱人抢了我的位置,只有我才能做团长夫人,我才是秦兴杰唯一爱的女人!”

这话如惊雷般在秦兴杰耳旁炸响!

“什么?!这是真的吗?”秦兴杰心里震惊不已。

蓦然间,他脑子里闪过不久前林静禾哭着对他控诉的脸。

“静禾当时的眼神好绝望啊,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?”此时回想,他才看懂她眼中的绝望。

“嘭”的一声!

秦兴杰黑着脸,用力推开了门。

屋里的姚燕玲和小陶一下子愣住了,满脸都是错愕。

小陶反应快,一下子回过神来,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秦兴杰面前,“秦团长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轻信姚燕玲,你快去把静禾姐找回来吧!”

秦兴杰还是没说话,他那双眼睛就像鹰一样,带着杀气扫过一旁的姚燕玲。

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姚燕玲,这会儿彻底慌了,脸都白了,“兴杰,你来多久了……”

秦兴杰面沉如水,眼神就像鹰爪一样笼罩着她。

姚燕玲吓得直哆嗦,可还是不死心,拽住他的胳膊,“兴杰,我做这些都是因为爱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秦兴杰就漠然地抽出手。

“解释?等我把静禾找回来,你再好好解释这些‘诬告’!”

他的眼神冷冽又阴沉,身上散发出的戾气,好像能把一个军队都吓死。

姚燕玲已经害怕得不敢再出声了。

秦兴杰心里就想着快点见到林静禾,转身大步朝外走去。

他知道自己误会她了。

“兴杰,你等等!”姚燕玲还想拉住他。

“别碰我!”秦兴杰冷冷地甩开她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男子汉大丈夫,他要跟林静禾道歉认错。

他要告诉她,娶她是他心甘情愿的,分房睡只是因为他怕吓到她……

秦兴杰越走越快,想找到林静禾的愿望越来越强烈!

从前被压抑的感情好像突然冲破了雾霭,他头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——

他心里不是没有她。

他想快点见到她,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,好好疼惜她。

这时,军区的通信员满脸大汗跑了过来,脸上带着悲伤。

秦兴杰脚步一踉,就听来人颤抖着声音说:“秦团长,不好了!刚刚医院来电话,说林静禾同志为了救人被车撞死了!”

这个消息,就像晴天霹雳一样,一下子贯穿了秦兴杰的耳膜,直击他的四肢百骸。

他呆愣在原地,动弹不得!

“静禾死了?”秦兴杰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怎么可能,上午不是都还好好的吗?”他自言自语着。

“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,我不信!”秦兴杰的胸口像被排山倒海一样揪着疼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“秦团长?秦团长?”通讯员看着呆愣的秦兴杰,又呼唤了好几声。

秦兴杰这才回过神,眼尾带着一丝血红,生硬地扯动嘴角,“……在哪个医院?”

通讯员低着头,“市人民医院。”

秦兴杰双目像是失了魂,有些踉跄地朝吉普车停着的方向走去。

打开驾驶位的车门时,却被一旁的警卫员拉住了手臂。

警卫员刚才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,他也不敢相信,声音带着丝沙哑,“团长,我来开吧。”

秦兴杰这才发觉自己的胳膊正在微不可察地颤抖。

他紧拧着眉,手紧紧地攥紧了拳,试图平复着内心的慌乱。

几秒后,才低沉着嗓子回,“好。”

话落,正要去后座,这时,姚燕玲却忽然跑出来拽住他的胳膊,哭得梨花带雨,“兴杰,你别走,你听我解释,我真的爱你……”

以前姚燕玲也经常哭,可都没有这一次让秦兴杰心生厌烦。

一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话,秦兴杰心中的怒火又蹭地冒了上来。

他一把掰开姚燕玲的手,不留一丝情面,“放手。”

“兴杰,你不能对我这么狠,我都是为了你……”姚燕玲苦苦哀求着拍打车窗,她不信秦兴杰会对自己这么残忍,嘴里也没停下来。

秦兴杰愤怒到了极点,厉声吩咐,“开车。”

警卫员收到指令,也没敢耽搁,立刻就启动了车子。

看着扬尘而去的车子,姚燕玲终于没再继续装下去了,她拍了拍裙摆的灰尘,眼中的狠计再也藏不住,勾起得意的嘴角。

“秦兴杰,就算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又能怎样,林静禾都死了。”

其实刚才她很早就追出来了,通讯员的话她全都听到了。

林静禾死得好啊,死了秦兴杰就彻底是她的了。

想到这点,姚燕玲眼里的欣喜再也藏不住,昂首挺胸的转身走回了大楼。

此时,本该艳阳的天却乌云密布。

秦兴杰闭着眼睛坐在后座,他不断的说服自己,一定不会的,一定是医院搞错了。

林静禾一定还活着,他还有好多话要跟她说,他们之间还有好多夫妻间没有做过的事。

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。

一定会给他机会好好弥补那个善良却受尽委屈的女人。

可他越这么想,心就收的越紧。

时间好像也过得好慢好慢……

这短短的三十分钟,竟让他觉得比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还要紧张和难熬。

终于,车在市人民医院门口停下,有一名医生早就等在门口。

“夫人是为了救马路中央的小女孩,才不幸被大卡车撞飞,人送过来时内脏尽碎,很抱歉……我们没能抢救过来。”

听着身旁医生的诊断,秦兴杰心口一滞,不自觉加快了步伐。

“咔嚓!”医生扭动了下门把手,停尸房的门被打开。

直接紧张不安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寂静了,秦兴杰望着里面蒙着白布的一具尸体,突然脚步就僵硬了,再也迈不动。

周围霎时一片死气。

谁都不敢说话,过了很久,才听到秦兴杰的声音:“你们都出去吧。”

闻言,医生走了,警卫员也走了。

秦兴杰才慢慢的走了进去,他缓缓抬起手捏起白布一角。

手臂又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,一颗心慌乱到极点。

他甚至都在自欺欺人,老天爷,求你了,千万不要是林静禾。

半响过后,秦兴杰闭上眼睛,一把掀开白布!

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面白如纸的女人。

她身上还穿着早上两人分别时的那件长裙,发丝凌乱,却依然可看得出那明媚的五官。

秦兴杰大掌抚摸女人的容颜,冰冷从指甲传入心底。

一瞬间,一双黑眸失去所有光彩:“……不会的……不会的。”

无论他在心里做了多少建设,可是都没法把这个躺着的那女人,和以前那个,对他笑,对他哭,哪怕对他歇斯底里的女人相比。

他双肩颤抖摇晃着早就没了生息的女人:“林静禾,你起来。”

“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,对不对!”

门外,警卫员一直听着里面的话,堂堂保家卫国的热血男儿也红了眼眶。

他们的团长夫人,是英雄,是保护人民群众的女英雄。

令他敬佩!

不知过了多久,里面始终都没有传来一丝动静。

秦兴杰像是失去所有判断,颓废的跌落在地上,一双鹰眼空洞无神。

太阳落下山头。

病房里只剩一丝光亮,他也没有开灯,就始终这么一个人坐在地上。

过了很久,病房门才又一次被推开。

看着这一幕,警卫员脚步一顿,眼中是诧异也是不可置信。

就算平常在部队,在形势严峻的战场上,他都没见到秦团长这么颓废的一面。

深呼吸一口气,才轻声走上前,将手中的文件袋交给男人。

“团长……您要节哀,这是从夫人背包里找到的……遗物。”

秦兴杰依旧沉默着,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警卫员余光瞥到床上躺着的女人,双目狠狠一颤,轻轻的重新盖好后,便退了出去。

从头到尾,秦兴杰连呼吸声都浅浅的让人听不见。

又过了很久,天彻底黑了。

秦兴杰后背靠在冰冷的墙上,终于有了一丝反应,他霍然的起身,打开了房门。

门外,警卫员一直守在门口。

见他出来,立马走上前:“团长。”

然而秦兴杰却只是若无其事的对着他说:“走吧,医院搞错人了,里面的人不是她。”

闻言,警卫员曈孔骤然一缩!

还来不及说话,就见男人已经大步转身走远了。

可是怎么可能呢?他之前也进去了,亲眼所见夫人的遗像,绝对不会是医院弄错。

里面躺着的人真真确确是团长夫人!

突然,脑海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——

难道团长是因为失去夫人太难受了,所以选择逃避?

来不及多加思考,警卫员跑着上前去追秦兴杰,刚出医院门口,就见到匆忙赶到的秦家父母。

秦母眼睛红肿,上前抓着要离开的秦兴杰就是一顿询问:“兴杰,静禾在哪?你怎么一个人走了,她是你媳妇,你要带她回家啊!”

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秦兴杰眉头蹙起,他看着自己的母亲,眼神严肃的对她说:“妈,你就别添乱了,谁跟你们说静禾死了,他好好的在家里等我。”

“我现在就要回去见她。”

听着自己儿子口中的话,秦母和秦父皆是双目一呆。

警卫员上前,对着二老解释:“团长可能是受了刺激……”

话为说完,就被秦兴杰迎面一顿呵斥:“小张,再胡说八道,十公里拉练。”

话落,又对着面前的秦母,嗓音温柔地说:“妈,静禾还在家里等我,我先回去了。”

这下,秦母还有哪里不明白。

她看着逃避要离开的秦兴杰,伸出手‘啪’的一声,就是一巴掌。

“混账,静禾在世时你抛下了她,现在她死了,你还要再次丢下她吗!”

“医院那么冷,她一个人该怎么办?”

秦母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情绪,眼眶里的泪夺眶而出。

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,又有谁能懂。

见秦兴杰还是愣在原地,她擦了擦眼泪,对着警卫员说:“小张,静禾在哪个病房,你带我过去。”

“既然她的丈夫不要她,那我这个做婆婆的带她回家。”

小张看了看秦兴杰的脸色,一个是团长一个是团长母亲,谁都不敢怠慢。

他领着秦母上前。

秦父望了望自己的儿子,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而后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你是一个男人,更是一个女子的丈夫,还是军人,不能懦弱。”

说完,双手放在背后,跟上秦母的脚步。

秦父的话终于让秦兴杰醒了。

秦母的一巴掌实实在在,左边脸火辣辣的疼,可这点疼,又怎及刚才在病房里掀开那张白布时的痛。

夜幕下,他垂下头,想起秦父刚才的话。

如果可以,他真的想要做一个好丈夫,好好弥补。

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,偏偏在他明白对林静禾感情的时候,又夺走了她的生命,让他们二人生死两隔。

很久之后,秦兴杰才平复好情绪,转身朝着林静禾的病房走去。

每一步,都好像走在刀刃上,心痛万分。

病房门口,秦母正在和医生交谈。

“这是病人的死亡通知书,家属签完字,就可以领回家。”

听着医生的话,秦母心口绞痛,眼前一片发黑,险些栽倒,好在一旁的小张及时扶住,才没有摔倒。

缓了几秒后,她才努力强撑着身子,从医生的手里接过通知书。

她是打心眼里喜欢林静禾,也是真心疼爱这个丫头,可是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样。

秦母啜泣的看着上面‘林静禾’的名字,颤抖着手怎么也握不住笔,这时,秦兴杰上前——

“我来。”

从母亲手里拿走死亡通知书,秦兴杰三下五除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他平静的表情就好像只是在签一份普通的文件而已。

这反常的举动,让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些心寒。

可只有秦兴杰自己知道,此刻藏在袖子里的手颤抖到全都是汗,可他身为家里的主心骨,绝不能倒下。

“可以了,你们可以把人带走了。”

医生说完,就走了。

秦兴杰正要进去,忽然,一个小女孩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,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:“军官叔叔,你们是要去看里面的大姐姐吗?可以带豆豆一起去吗?”

还来不及诧异,一个年轻的女人就上前一把抱住小女孩,脸上满是担忧。

“豆豆,你跑到哪里去了,吓坏阿妈。”

见孩子平安,女人这才松了一口气,只是下一秒的举动,却让秦兴杰再次怔住。

“嘭!”的一声,清脆又响亮。

女人带着小女孩跪在地上,眼里是感激又是难过。

“谢谢林同志救了我的孩子,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。”

“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,可是今后我们愿意做牛做老报答林同志的恩情。”

听到这些,秦兴杰这才明白,原来眼前的这对母子就是林静禾所救之人。

以往他常把保护人民群众挂在嘴边,还职责林静禾无理取闹,不大度,没有同情心。

可现在,听到这个救人的事迹。

秦兴杰喉结像堵了块大石,怎么也发不出一个声音。

场面一度尴尬。

“阿妈,军官叔叔为什么眼睛红了,是因为救豆豆的姐姐出事了吗?”

听到小女孩稚嫩童真的声音,秦兴杰才回神。

他努力平复好情绪,扯开嘴角蹲下来对着小女孩说:“大姐姐让叔叔告诉豆豆,以后不要再跑到马路中央了,要乖乖的,长大后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。”

又对地上女人说,“地上凉,带孩子回去吧。”

话落,秦兴杰便推开病房门,只身走了进去。

身后,再一次响起小女孩甜甜声音:“军官叔叔,豆豆一定听话,成为像大姐姐一样的英雄!”

“静禾,你听到了吗?”

“你救下的那个孩子,正在感谢你,还说要成为跟你一样的英雄。”

……

可不管秦兴杰说了多少话,病床上的女人始终都没有回应一句。

他沙哑的扶着床把手,沙哑的低喃:“可是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……”

秦兴杰红着发尾,给林静禾盖好白布。

正欲离开时,不料,刚走一步,余光就见角落里一个黄纸皮袋掉在那,他连忙蹲下身子捡起来,隐约记得是之前小张放在自己手里的。

离开时,忘了带走。

转开抽绳,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,映入眼帘的却是那本沾了鲜血的离婚证!

那上面的红,鲜艳的刺眼。

又是狠狠一刀刺痛秦兴杰的心口,难以呼吸。

他真的是一个混蛋,怎么能伤害一个爱自己的女人这么深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一拳又一拳,心痛到难以呼吸,只能找一个倾泻口发泄出去。

门外,秦母听着门内的动静,就要打开病房门进去。

“谁都不准进来。”秦兴杰率先开口,嗓音低沉沙哑。

秦父拦下着急的秦母,摇了摇头:“老婆子,给他们两人多点时间,我们在外面等。”

秦母不放心,还是想进去,可想到林静禾,又垂下了手。

那丫头对自己儿子的深情,她这个做婆婆的看在眼里,也疼在心里。

可是偏偏他们两人都遇到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,他是隐忍了一辈子,可是静禾那么年轻,她又怎么不心疼。

昨天,送完补药回来,她就一直放不下心来。

她之所以说两个人有孩子了,就会好的。

其实是担心要是真的离了,林静禾会吃苦,那丫头从小就受苦,所以总想着能对她好一点。

可是没想到,再次相见,就是天人永隔。

想到这,才憋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秦母边抹着眼泪边哭诉:“早知道,我就不该劝,让静禾和兴杰两人走离了,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……”

又是离婚这个词!

秦父一听到,本来放柔了些的脸又硬了起来:“行了,你别再说了,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,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离婚。”

“现在什么情况,你还说这个事,也不嫌在外人面前丢人!”

听出秦父话里的含义,小张识色的走到了一旁。

秦母看着毫不讲理的秦父,再想到里面躺着的林静禾,一时间,只觉得无力。

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
里面,半响后,秦兴杰才平复好心情。

他将离婚证重新放进纸袋里,做完这一切,又变成了那个在外人面前严厉冷酷的团长。

“咯吱!”

门被推开,秦兴杰抱着林静禾走了出来。

秦母立马上前,看着他怀里的面色煞白,没了呼吸的媳妇,心疼得捶打着胸口。

而秦兴杰却是目光平静的说:“回家吧。”

……

三日后,林静禾下葬日。

生前那么鲜红的一条生命,如今就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。

军区的领导前来吊唁,看着脸色青紫,难以疲惫的秦兴杰,叹息的叹了一口气。

“队里知道你的情况,给你多放两天假,你好好休息下,照顾好母亲。”

秦母因为太过伤心,病倒了。

秦兴杰黑眸冷静,只是淡淡对着领导鞠躬:“感谢部队。”

天空下起了小雨,加重着人们悲伤的心情。

部队的人和林静禾生前文工团的同事都走了,只剩下秦兴杰一个人。

他呆在墓地,看着墓碑上那个明媚的笑颜,一瞬间脑海里想到了很多,哪怕到这刻,他都还不愿意相信。

说来也是可笑,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
唯独他,接受不了。

他有些自嘲的一笑:“林静禾,我直到今天,还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。”

“梦醒了,你就会回来。”

说着,秦兴杰真的像是要印证这个梦般,一刀花在了自己的掌心,当感受到疼,甚至有血珠冒出的时候。

他嘴角溢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,喃喃道:“原来,不是梦……”

第二天,秦兴杰便回了部队。

大家看到他的出现,都是一愣。

政委更是手搭在他的肩上,轻声询问:“兴杰,不是让你在家多休息两日,你母亲不是也病倒了吗?”

此话一出,一旁的下属也纷纷劝说。

“是啊团长,你就好好休息,有政委管着我们,我们一定不会偷懒,好好训练。”

“你可是我们军区的主心骨,可不能倒下,等你休息好再回来。”

大家一唱一和,就连平常总是调皮捣蛋的新兵都突然懂事了。

瞬间,秦兴杰只觉心头一暖,感受到一丝欣慰。

但他还是谢绝了大家的好意,深邃的黑眸扫过众人:“既然如此,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成果。”

说着,手指着操场说道:“速跑十圈,最后一名惩罚。”

此话一出,大家都是一片哀嚎声。

一旁的政委出声打断,柔声说着:“好了,你别吓他们了,大家刚做完负重拉练。”

闻言,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。

然后哄的一声,全散了。

秦兴杰抿着薄唇,放下了嘴角挂着的浅笑:“启鹏,我先进去了。”

话落,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身后,政委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,眸色沉沉,掩不住的担忧。

别人或许看不出来,可身为和秦兴杰同生共死的战友,向启鹏清楚的知道,秦兴杰一点都没有好。

他在强撑。

……

团长办公室。

秦兴杰坐在椅子上,桌上摆着林静禾的照片。

那是两人唯一的一张合照,还是他找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,从之前结婚证上扣下来的。

看着这张红底照片,他又一次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。

手指摩挲这女人的脸蛋:“静禾,你是不是很后悔嫁给我?”

一瞬间,脑海里闪过女人绝望的眼神。

她说:“你放过我,我求你了。”

那么卑微的眼神,是他在部队从不曾见过的。

他有开始自说自话。

“静禾,你原谅我,我是第一次做人丈夫。”

“静禾,你等等我,我保证这次一定好好对你。”

说着说着,男人嘴角就笑了,只是眼前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模糊,脑袋也越来越疼。

秦兴杰连忙将手伸进口袋,掏出一个白色药瓶,倾斜,倒在手里,然后又干咽下去。

动作熟练的让人一看就不是第一次。

好在,林静禾的影子又一次出现在了面前,秦兴杰也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一场梦,做了好久好久。

每次吃了药,他就能见到心里的那个女人,只是梦醒后就只能靠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。

医生说:“这药有副作用,虽然能缓解头痛,但是能让人产生幻觉。”

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。

只要能让他再次见到林静禾,付出多少都愿意。

转眼,到了中午。

“咻——”

办公桌上林静禾送给他的北极星小闹钟,准时响了起来,提醒着他每天按时吃饭。

这一次,秦兴杰没有烦躁的关闭。

而是等到闹钟彻底响完最后一下,才关上按钮。

每一声,都是林静禾对他的关心,他要好好珍惜。

起身,正要去食堂,门却被人从外推开,紧接着,姚燕玲抱着孩子就闯了进来——

“兴杰,妞妞哭着喊着要来找爸爸。”

“爸爸?”

警卫员本来面露难色,听到这声爸爸后却是吃惊不已。

秦兴杰拧着眉,对着小张说:“这里交给我,你先出去。”

得到指令,警卫员小张立马退了出去,还关上了门。

一瞬间,房间里只剩下姚燕玲母女和秦兴杰三人。

秦兴杰坐在沙发上,碍于孩子的面子,他没有立马发火,但是跟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真的没有什么好聊的。

室内气氛有些僵硬。

姚燕玲扒拉着孩子的手,小声地说:“去找你兴杰爸爸。”

孩子是她最后的底牌,她知道秦兴杰心软,看在妞妞的份上,也不会将她赶出去。

妞妞果然很懂事的来到秦兴杰的身旁,对他撒娇:“兴杰爸爸,你都好久没来看妞妞了。”

果然,在看到孩子时,秦兴杰眼中盛腾的怒火瞬间熄了大半。

姚燕玲再有错,也祸不及孩子。

可是孩子在这,两人有些话,也不好说开。

他抱起孩子,对着妞妞说:“兴杰爸爸和你妈妈要谈事,你和外面的叔叔玩一会好不好?”

妞妞看了看姚燕玲的脸色,才点了点头。

秦兴杰拨通了电话,让小张先带妞妞去食堂吃午饭,半小时后再回来。

很快,小张就去而复返,带着妞妞离开了。

这下,办公室里就真的只剩下了二人。

姚燕玲率先开口,又是惯一套的哭:“兴杰,你得帮帮我。”

秦兴杰盯着面前的女人,没有戳穿,只是淡淡的说:“你想要我怎么帮?”

听着男人的回答,姚燕玲心中一喜。

有希望,她就知道秦兴杰肯定不会抛弃她不管,毕竟他们两人之间十多年的情意了,就算不是感情,也至少是青梅竹马之情。

她红着眼说:“文工团知道了我有自残症,小陶那丫头还说是我逼她……”说到这,姚燕玲还特意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,没有异常后才继续说下去。

“总之,团里要开除我,我没有了工作,没了经济来源。”

话落,周围一片沉寂。

在这个年代,一份安稳的工作就是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生活保障。

秦兴杰沉默着没说完,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。

姚燕玲双手放在腿上交握着,紧张又担忧地看着面前男人深邃的眼眸。

早就打听过了,林静禾已经死了,对她没了威胁。

而秦兴杰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女人。

要是在乎,怎么会在林静禾下葬的第二天就来军区上班,她有胜算。

姚燕玲安慰着自己,可越是这样想,心口又越是不安。

墙上的挂钟不停走着。

沉默许久,秦兴杰才缓缓开口,嗓音不再温柔,而是变得低沉:“燕玲,你的病,是真的吗?”

他之所以这么问,也是想给这个女人最后一次机会。

前两天,他头痛去医院时,多留了个心眼,问了姚燕玲的主治医生,本来是了解病情。

结果没想到,却听到了一个大秘密。

姚燕玲,根本就没病,她是装的!

听到男人这样问自己,姚燕玲先是一慌,很快就恢复好情绪,脸不红心不跳的说:“兴杰,你在说什么啊?我生病的事,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?”

闻言,秦兴杰一双黑眸彻底发怒。

豁然起身,对着对面的女人说:“你走吧,你的忙我帮不了,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。”

姚燕玲一听,这下彻底慌了。

这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?不,不该是这样的。

她抓着男人的手臂,不依不饶:“兴杰,你在说什么啊?你不会这么对我的……”

“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,是青梅竹马的邻居。”

“还有妞妞,她那么可爱那么喜欢你,你忍心看她跟着我一起受苦吗?”

又一次拿孩子做挡箭牌,秦兴杰才压下去的怒火,又一次涌上胸腔,这一次,排山倒海的比之前还要凶猛。

“啪!”

他一把甩开女人的手,鹰眼盯着地上的女人:“就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,我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。”

“你真当我不知道你骗我的那些事,我没戳穿是以为你自己有悔改,现在看来,是我一直以来看错了人……”

“至于妞妞,你觉得自己配做她的母亲吗?母亲会一次次的利用自己的孩子吗!”

见男人这么说自己,姚燕玲也索性不装了,眼眶的泪顺势夺框而出。

“我能有什么办法?”她双目通红,声音颤抖到发颤,“你知道妞妞亲生父亲的那个德行,我能有什么盼头,我只能回来找你,我也是真的爱你啊……”

她上前抱住男人的后背:“兴杰,我们一家三口不是一直都相处的很愉快吗?”

“那些日子,你都忘了吗?”

都到现在了,姚燕玲还在口口声声的说爱。

秦兴杰眉头拧成了结,用力的掰开姚燕玲的双手,厉声警告:“我对你的帮助,全都是出于对群众的照顾,一点私心都没有。”

林静禾走了,他的心也死了。

真的不想再纠缠,只想往后余生好好守着那抹黄土。

对于姚燕玲这个恶毒的女人,他只想离得远远的。

“如果之前让你产生了误会,那么我只能说抱歉。”

说着,头又开始痛了,他对着地上的女人说:“如果你要是真的在乎妞妞,就好好把她培养成三观正的孩子,别像你一样!”

“你做的那些事,我都会如实汇报给你文工团领导和政府机关,静禾不能平白无故受那些诬告,善有善报恶有恶报。”

本来还在地上哭的姚燕玲这会突然笑了,笑得像个小丑。

“秦兴杰,你口口声声说,要让妞妞得到好的教育,可是你却亲手害她的母亲没有工作。”

“你说我是坏人,那些坏事都是我做的,可是……难道不是你给我的希望吗?”

姚燕玲扶着沙发站了起来,一双杏眸充满了恨意:“说到底,你才是那个坏人!”

“林静禾对你的失望,是你一步一步亲手造成的,你真的很残忍,我恨你!”

说完,姚燕玲像是疯了般,大笑着走了。

残忍?恨你?

这些词让秦兴杰久久愣在原地。

即使外面没了那个疯女人的声音,可那些话还是在他的充斥着他的耳朵。

他眸色深沉地看着桌上林静禾的照片,声音发颤:“静禾,你是不是也恨我?”

没有回应,再也等不到回应。

刹那间,愧疚如同藤蔓紧紧缠在他的大脑,模糊了视线。

痛到恍惚,好似有千万支虫子在爬,啃噬着他的大脑。

紧接着,眼前彻底发黑,失去意识……

昏迷间,他好像看到有个熟悉的影子抚上了自己的额头,着急呼喊着他的名字。

“兴杰,你别睡,你千万别睡……”

再次醒来,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
秦兴杰恢睁开了双眼,入目的都是病床前秦母担忧的眼神。

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
嗓子像是烧了一把火,艰难的发出沙哑的声音。

秦母红着眼给他往背后垫了枕头,心疼地看着他:“要不是军区领导给我们打电话,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们,你生病了?”

说着,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。

秦兴杰接过水,喝了两口,喉咙总算好受了些,正要开口,病房门被推开,秦父和医生走了进来。

对他一番细心检查后,秦母连忙关切的问:“医生,我儿子……”

医生看着秦兴杰,沉重的问道:“秦团长可是之前在部队受过伤?”

他没有隐瞒,如实的说着:“曾经在战场上被弹片袭击,大脑被划伤,但是只是脑震荡。”

“那当时可有去医院处理过伤口?”

听着医生话里的意思,秦兴杰顿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
当时正在外地,没有那个医疗条件,当时也没有什么大事,就也没注意。

他看着医生,眸色深沉:“王医生,你有话就直说吧。”

最近经常头疼,他大概也猜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
而一旁的秦母也瞬间慌了神,抓着医生的手,焦急的问道:“医生,我儿子是不是有什么事?是很严重吗?”

王医生安抚着秦母,又看了下秦父,这才对着秦兴杰继续开口。

“秦团长,你之前因为没有及时处理,导致大脑里遗留了血块,这次您又因为失去夫人,伤心过度才会引发并发症,所有才会时常感到头疼。”

“医生,那应该怎么办?”

王医生郑重的回:“我看了秦团长的头部扫描结果,目前最有效的方法,就是动手术,但是你们也知道手术有风险和术后并发症。”

敏锐地察觉到并发症这三个字眼,秦兴杰深邃的眼眸看向医生。

“什么并发症?”

王医生沉默了一瞬,才回:“有可能会失去部分记忆……”

对于是什么记忆,不用明说秦兴杰也明白。

“我不同意这个治疗方案。”

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
让他忘记林静禾,他做不到,也不想这么做。

医生彷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,病人不愿意,也就没有再强求。

“还有一个方案就是药物治疗,只是秦团长脑海里的血块面积大,恢复的时间也慢,治疗效果也不一定会达到预期。”

“好,就药物治疗。”秦兴杰低沉嗓音在病房里响起。

一旁的秦母听着两人的对话,早就红了眼。

老天爷怎么能这么残忍。

几天前才失去儿媳,现在儿子又出了事,如果可以,她这个白发人真的想替他们遭这些罪。

“医生,如果药物治疗没有效果,我儿子会怎么样?”

医生面露难色,不忍心地回:“血块会压迫大脑神经……”

看着秦母承受不住的眼神,医生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最坏的结果,只是安慰的回:“当然,秦团长身体底子强,一定可以康复的。”

这不轻不重的话秦母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。

她明白自己儿子不想忘记静禾,可是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。

“儿子,要不咱听医生的手术治疗……”

“妈!”

话未说完,就被秦兴杰打断了。

病房内,瞬间变得有些沉闷。

“你们可以商量好了,再来找我。”王医生留下这句话,便转身离开了。

秦母还想劝,秦兴杰却抬眼看着她,目光坚定: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
忘记一个人很容易,很是忘记后再记起却很难。

秦兴杰不想让那些与林静禾之间的回忆就从脑海里摘除,那会比失去更让他难以承受。

看着儿子的眼里的坚定,秦母也没再说什么了。

“好,儿子,妈尊重你,你好好休息。”

说完这句话,秦母和秦父就离开了病房。

秦兴杰望着天花板,不知道为了多久,大地渐渐被黑夜笼罩。

夏日的夜晚静悄悄的,除了偶尔几声清脆的知了声,便别无他声。

银灰色的月亮带着孤寂而落寞,点染着空旷的病房。

无心睡眠,他便索性下了床,来到窗边,发呆。

榕树下,站着一对小夫妻,他们好像在争吵,女人气鼓鼓的样子让他蓦然响起了林静禾。

那个已经离开他,却永远留在了心底的女人。

距离太远,他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,只能大概猜到,男生应该是犯了错误,女生生气了要走,却被男生抓住。

看着这一幕,目光一柔,转而就想起上次自己负伤回来的那次。

那次任务,因为是临时通知,所以没有来得及告诉林静禾。

秦兴杰连家都没回,就带着手下的人前往了灾区的现场。

他记得很清楚,那天是林静禾生日。

早晨出门前,女人将外套递给他手

又嘱咐了一次:“兴杰,别忘了你今晚答应陪我去看电影。”

秦兴杰带玩帽子,俊逸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:“好,我今晚早点回来,你在家等我接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林静禾心中欢喜,“我直接去电影院门口等你,我先把票买好。”

“这样等你过去到了,我们就可以一起进去了。”

“好,电影院门口见。”

看了眼手表,他就急匆匆的走了。

可是那天,计划却赶不上变化。

上级领导把他叫到了办公室:“兴杰,临海市发生重大泥石流,整个村子都被淹没了,队里决定由你带队前往救援。”

人民群众有危难勉强,军人自然刻不容缓。

只是,当他领命离开时,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早晨林静禾那期待的眼神。

所以那一次,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的秦兴杰,第一次对司令员请示。

“司令员,我可不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?”

司令员也很想同意,可是所有人都整装待发在等,晚一分钟,临海市的人民就多一分危险。

看出领导的为难,秦兴杰没有再多说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匆匆抬手敬礼,就转身大步上了吉普车。

这一走,就是半个月。

后来,他才知道,那天林静禾在寒冷的冬夜里,等了他整整一整晚。

“抱歉,事情紧急,没来得通知你。”

他回来后,又因为忙着做报告,又晚回了几天,可是他的解释太晚了。

就是从那次开始,林静禾好像变得脸上再也没了笑容。

当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或许是太疲惫了,见到女人那副冷淡的模样,身为血气男儿的秦兴杰,腾的一下心里就来了火。

说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话。

“你是军属,要知道自己的使命,如果你觉得委屈,我可以放你自由。”

林静禾沉默很久,但是他听到了有泪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
看着女人红肿的眼神,他又烦又燥,只是那时候不明白,其实内心还有丝愧疚。

“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怎么动不动就哭。”

可是好半天,他说出的话,又是这么冰冷的一句。

房间内气氛更冷了。

他默默的看着女人抽泣,拧着眉,手也攥紧了拳。

“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
最后,林静禾只说下这句话,便回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
那一整晚,秦兴杰都没睡着,有好几次,来到女人的房门口,手抬起又放下,却还是没有敲响那扇门。

如今再回想,他真的很后悔。

看着楼下,那对小情侣紧紧的抱在一起,男人不禁勾起了唇,发出自嘲一笑。

“要是我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,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了。”

可老天爷,却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。

小情侣早就和好离开了,秦兴杰却站还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回神。

这一晚,没人知道他想到了什么。

一会儿神情悔恨,面露忧伤。

一会儿又突然笑出声,望着星空满目柔情。

……

次日一大早,秦母就赶过来了。

知子莫若母。

看着男人下巴的胡茬,疲惫的双眼,就猜到又是一整晚没睡。

没有去拆穿,只是拧开保温盒,到处里面的热粥,正要去用勺子喂时,被拦住——

“妈,我都多大的人了,我自己来。”

才出口,秦母就红了眼眶,摸了一把眼泪:“你多大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。”

“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要当兵,你这傻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,都不告诉阿妈。”

“要是你出了什么事,你让妈的下半辈子该怎么活。”

秦兴杰眸色微暗:“妈,成为一名军人,是我的梦想。”

知道儿子的脾性,秦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上午,医生来检查后,就办理了出院。

尽管秦母再三劝说,秦兴杰还是回了部队,他是团长,有他的职责。

刚到办公室,就有人敲门。

政委向启鹏看着秦兴杰:“兴杰,你这小子,还真是把军区当家,生病了都不在医院带着。”

秦兴杰笑了笑,知道他这个好兄弟是在打趣自己。

他没在意,只是说:“我离开的这两日,大家的训练没落下吧。”

向启鹏无奈地笑了笑,将手里新兵考核的成绩递给他。

“你真的油盐不进,典型的工作狂。”

秦兴杰没说话,只是翻开了那份考核成绩表。

见状,向启鹏也没只说了一句:“那行,你慢慢看,我也去忙了。”

男人这才点了点头。

走到门口,政委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:“注意身体。”

之后,又摇了摇头。

徘徊在门口许久,才离开。

过了一会儿,秦兴杰看完了考核表,心中大致已经有了清晰的安排。

下午三点。

小张推开门:“团长,你找我。”

秦兴杰抬头:“姚燕玲最近怎么样?”

闻言,小张立刻说个不停:“姚同志最近倒是挺安分的,这两日都在家里,哪也没去,不过也没出来。”

秦兴杰听得眸色深沉。

小张走上前,继续说:“团长,咱真的要放她一码吗?”

放在办公桌上的手下意识收紧,秦兴杰又一次看向桌上林静禾的照片,在心里喃喃自问。

“妞妞还那么小,亲生父亲在牢里,母亲又犯了那些错误的事,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小孩子的伤害降到最低。”

“团长?秦团长?”

见秦兴杰不说话,小张又喊了几声。

秦兴杰这才从思绪里抽离出来,对着小张说:“先去落实妞妞的学校,这件事,晚点再说。”

可还没来得及说完,电话就响了。

莫名的蹙眉,他接起,就听到里面说:“团长,有市民打来电话,说是姚燕玲同志带着孩子站在江边要轻生!”

秦兴杰脸色大变,放下电话后就赶往事发地点。

十四岁年,姚燕玲因为叛逆就做过轻生的事来,后来也是他在江边救下了她,从那以后秦兴杰才对她的关照多了一点。

但是没想到,十年后,她又故技重施。

秦兴杰的表情越来越难看,小张也拧起眉:“团长,都怪我,我应该早些发现姚同志不寻常,我以为她没出家门,就不会发生什么事,不知道她会这么疯狂。”

秦兴杰的眉头也拧成了‘川’字:“是我一直以来都看错了她,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
小张沉默了片刻:“秦团长,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帮助姚同志,但是我总觉得,这个女人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”

秦兴杰唇线紧抿,脑子里不由想起那天去文工团听到的那些话。

那些事都是姚燕玲故意陷害的……

半响,他眼眸一沉:“我心中有分寸。”

说完,秦兴杰就打开车门,一脚油门扬尘而去。

十公里,他只花了十五分钟就赶到了。

姚燕玲见到来的男人,眼中闪过一抹惊喜,但是很快就变成柔弱的模样。

“兴杰,你不用劝我了,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,与其把孩子留在世上孤苦无依,不如我带着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。”

“兴杰,这不关你的事,是我错做了事。”

这话一出,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立马起哄,有人更是认出了秦兴杰的身份。

“这不是秦团长吗?他不是主打着要为百姓谋福利?这怎么还害得孤儿寡母的要跳江啊!”

“啊,王大嫂你小点声,小心被听到了连你也被牵连。”

“那又怎样,再有权利的人也不能逼人家死啊!”

话越说越难听,秦兴杰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
幸好赶来的政委,经过协调将看热闹的人群疏散了。

姚燕玲一见大家都走了,彻底慌了神,站在那里前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秦兴杰早就看穿了这个女人的把戏,也不慌,眼神深沉地盯着她,就等着看她下一步还会出什么幺蛾子。

两人僵持不下。

政委本来想劝,被秦兴杰拦住了。

“启鹏,你先走,这里交给我。”

这毕竟是还算是两人的私事,也不方便闹到台面上,对秦兴杰的影响也不好。

向启鹏离开前只是叮嘱了一句:“兴杰,别冲动,记住你是个军人。”

秦兴杰点头。

他自然明白,要不是因为这个身份,他不会容忍姚燕玲一再挑战他的底线。

政委走了,就只剩下了姚燕玲和秦兴杰两人。

“咳…咳…”

秦兴杰本来没打算开口,可是妞妞已经被夜风吹得开始发抖。

他心疼孩子,还是率先开了口:“你下来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
姚燕玲怎会这么傻,现在秦兴杰已经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,以他的为人,一定会如实向上级汇报,那她肯定没有活路。

要是下来了,她就真的会被抓起来,没了后路。

她抱着孩子,试图求饶的说道:“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?”

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,秦兴杰在听到姚燕玲的道歉后可能会心软,可是现在,不会了。

男人的沉默,让姚燕玲瞬间知道了答案。

突然,她也一不做二不休,抱着孩子,就跳下了冰冷的江水里!

河水川流不息,是真的会淹死人。

秦兴杰没有丝毫迟疑,大步跑上前,猛地一下跳进江里。

三十分钟后。

幸好,人救下来了,迟来的小张打了救护车的电话,姚燕玲想要上前,却被秦兴杰一把拦住。

“做错了事,就要收到惩罚。”

一句话,让姚燕玲的脸骤冷。

她知道,这次,秦兴杰是真的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了。

看着救护车远去,姚燕玲整个人面无表情地跌落在地上,目光空洞,眼睛却带着笑,让人觉得她又疯又癫。

周围看热闹的人又聚在一起,开始喋喋不休。

“这位女同志没想到是如此恶毒之人啊,刚才是我们误会了秦团长。”

“真是没想到,这女人心既然这么狠,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肯放过,真是不配为人母亲!”

“走吧走吧,都带着自家孩子回去,别再看戏了!”

又是一阵的谩骂,姚燕玲被公安机关的人带走了,此事总算告了一段落。

又过了一个小时,妞妞还在病房没有醒过来。

小张赶来向秦兴杰汇报情况:“团长,姚同志已经被公安机关的人带走了。”

闻言,秦兴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揉着眉心,眼神疲惫。

小张看着,担忧地说道:“团长,您要不先回去换件衣服,我看你身上都湿透了。”

听到这句话,秦兴杰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湿透的,可一想到还在危险期的妞妞,他还是摇了摇头。

“不用了,等会就干了。”

以前在任务时,哪有这些讲究。

每件汗衫不是被汗湿,就是被淋透,还是照样穿在身上,以为身上有担子,不能停下来。

可是,他一直坚信着为帮助人民群众,姚燕玲却是他看走了眼。

想到这,头似乎更疼了,还夹着病情。

小张沉默了一瞬才继续说:“姚同志那……”

“如实汇报。”

既然做了选择,怎么还会心软,“她是应该受到教训,成年了,要有担当。”
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
小张汇报完就离开了,医院只剩秦兴杰一个人在。

临近傍晚的时候,妞妞终于醒了过来,只是却不像以前那样笑了。

小孩子是世界上最聪明的,她就算不明白那些大道理,但是也能感受到,而姚燕玲一直对她的利用,她是有感觉的。

秦兴杰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孩子,只是从心底里升腾起一抹怜惜。

就像当初看到孤苦无依的林静禾一样。

……

五天后,姚燕玲被送去了劳改所改造,这段时间,他们没有见过一次面。

秦兴杰曾问妞妞:“妞妞,想不想要见阿妈?”

意料之外,妞妞居然摇了摇头,懂事的回:“阿妈犯错了,要去弥补,妞妞会听话,会乖乖的等阿妈回来。”

不知为何,身为男人的秦兴杰在听到一个小孩说出大人般的这些话,还是让她红了眼眶。

他摸了摸妞妞的脑袋,温笑着。

又过了几天,他送妞妞去上学了,还找了一户人家照料她的生活。

临走前,妞妞却拉住她的衣角:“秦爸爸,你还会回来看妞妞吗?”

秦兴杰眸色深深,看着五岁的妞妞,虽然心疼,但是自己的身份和身体状况都不适合带着一个孩子在身边。

这家父母都是老实人,目前,将她放在这里,是最好的选择。

他蹲下身子,又一次摸了摸妞妞的小脑袋:“会的,秦爸爸一有时间就会过来。”

“好,妞妞会乖乖的。”

和妞妞拉钩约定好之后,秦兴杰才回到家。

看着那件房如今再也没有林静禾的身影,一片空洞,但好在姚燕玲的事情告一段落,一切都回到了正规上。

只后的时间里,秦兴杰又变成了之前那个严厉的团长。

每天除了军区就是家属院,当然,还有医院,只是生病的事,没有人知道,连最好的兄弟向启鹏也不知道。

秦兴杰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,没有选择手术,而是药物治疗。

好消息是头痛渐渐变轻了。

一切似乎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,除了每次深夜里,思念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女人。

除此之外,没有什么不一样,也没有什么改变。

转眼,九月。

秋风送爽,又来到了大学生来军训的季节,一大早,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。

“团长?团长你在吗?大学生到了。”

外面,小张焦急的呼喊着,秦兴杰打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
每年这个时候,这群臭小子就格外激动,心里那点小九九,他这个做团长的又怎能不知道。

整个军区都是男人,还都是单身汉,个人问题都大多没有解决。

军区门口,率先入眼的是一辆拉着下乡培训横幅的大巴车,在秦兴杰的带领下有十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士兵站在那。

紧接着,大巴车停下。

小张立刻激动喊道:“团长,她们来了。”

秦兴杰眼神微凝,这小子一点当兵的样子都没有,那两个眼神巴巴的看着那辆大巴车。

“注意你的形象。”

他用胳膊肘抵了身旁的男人一下,小张顿时有些吃痛,有些委屈的蹙着眉。

一旁的政委看着这一幕,抿着唇笑了笑。

大巴车打开,最先下来的是一个温婉的女老师,率先来向秦兴杰打招呼。

“秦团长,我这群学生大多没吃过苦,身子底子较差,这次就麻烦你了。”

秦兴杰眼神并无任何变化,礼貌得回握住女老师的手,一脸严肃的回着:“职责所在。”

女老师愣了愣。

早就听说秦团长这人不苟言笑,如今看来还真的如此。

一番简单的交流过后,秦兴杰便让小张带着大学生们前往宿舍先整顿,下午两点再开始正式的训练。

“小张,你带他们先去宿舍整顿,两点集合。”

留下这句话,秦兴杰便匆匆道别:“抱歉,我还有些事,先告退了。”

小张自然是愿意的,很兴奋的就接下了这个任务。

政委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兴杰,纳闷地问:“以前这些事你都是亲力亲为……”

秦团长抿唇笑笑:“总要给他们一些锻炼的机会。”

秦兴杰走了,政委却站在原地,摇了摇头。

他好像变了。

……

林静禾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倒了军区门口,周围一阵喧哗。

还未回神,身旁就有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:“静禾,我们倒了,下车吧。”

闻言,她抬起头,就看到眼神的这个男人,阳光帅气,给人的气质还温和,只是她使劲的想了想,还是没能想起这个男人是谁。

正要开口问,就听到一旁的女生调侃。

“季师兄,你也太偏心了,林师姐不过就是有点晕车,你就这么担心。”

‘季师兄?’这三个字突然闪回到她的脑海,瞬间脑海里涌出很多记忆。

很多年前,还在福利院的时候,她有过一个很好的伙伴,难道?

可是,她不是因为救人死了吗?

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?

霎那间,脑海里闪过很多疑问。

“静禾,下车了。”又是一道急促的呼喊声,林静禾来不及思考,跟着大家下了车。

却在抬目间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
四目相对,秦兴杰也是曈孔骤然一缩!

这人……是林静禾?

怎么可能?在医院的时候,她都那么冰凉了。

秦兴杰自嘲地笑笑,一定是自己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,产生了幻觉。

他揉了揉眉心,再次睁开眼,可眼前依旧站着和林静禾长得一模一样容颜的女孩。

“你是……林静禾?”

男人声音沙哑,不确定却又带着无尽的思念。

林静禾眼睫微颤,紧张的躲在季彦恒的后面,她刚醒来,一切都还不熟悉,脑子里乱哄哄的,除了自己的记忆又好像带着很多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。

几秒后,林静禾才调整好自己上前和秦兴杰打招呼:“秦团长好,我是林静禾,只是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”

此话一出,大家都诧异,小张更是长大了嘴巴。

这个女人的长相、名字,竟和死去的团长夫人一模一样!

“政委,这?”他小声地对向启鹏说着,却被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
秦兴杰呆呆看着面前这个阳光明媚的女孩,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梳着一个高马尾,皮肤白皙又秀丽。

尤其她那双眼睛,亮如星辰,天生带着婉转缠绵之意。

可现在,她看自己的眼神除了陌生疏离,没有半分流转和爱慕,仿佛真的不认识他一般,自己于他而言,就像一个真真切切的陌生人。

可秦兴杰却控制不住的靠近她,伸手想要去触摸。

这时,季彦恒挡在她身前,眼神带着一丝敌意:“秦团长,不知我们的宿舍在哪?”

闻言,秦兴杰这才回神,刚才自己的举动有多不合适。

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,然后深沉开口:“小张,带他们去宿舍。”

话落,季彦恒便拉着林静禾的手走了。

林静禾本来想放开,但一想到秦兴杰看自己的眼神,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而身后,秦兴杰一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,眉目从欣喜到拧着眉,连带着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冷了几分。

大家也都看到这一幕,只是还算清醒。

政委上前耷拉在他的肩头,劝慰道:“兴杰,你要理智点,那不是弟妹。”

那不是弟妹,这五个字直接给了秦兴杰一锤,浇灭了心头刚才失而复得的欣喜。

是啊,林静禾已经死了,是他亲手下葬的,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林静禾?

他自嘲地笑笑,吼腔的苦涩蔓延到嘴角。

到了宿舍。

林静禾才挣扎地松开了季彦恒拉着自己手腕的手,他是学校体育部部长,人高力气又大,手腕早就被捏红了。

她有些吃痛的揉着自己的手腕,一瞬间,鼻子泛起了酸楚。

季彦恒本来有些小生气,转头看着正揉着手腕的女人,立马心软了:“下次要跟紧我,不要一人走。”

闻言,林静禾仰头,才开始细细的打量起这个男人。

和秦兴杰的不同,面前的这个男人无论何时眼神都是柔软的、深情的,就连现在连生气的时候,眉目都是柔和的。

林静禾第一次觉得有人真正在乎的感觉,眼眸一红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看着女人微红的双眼,季彦恒才察觉自己的语气重了,又连忙道歉。

“对不起静禾,我只是太在乎你了,毕业后我们就要结婚了……”

“结婚?”

林静禾不确定的问了一遍。

沉默片刻,季彦恒又无奈的重复了一遍,语气宠溺:“你可是亲口答应了求婚,别想耍赖!”

这一天,爆炸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来。

林静禾还来不及反应,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,当看清来人是秦兴杰时,她只觉得头更大了。

而季彦恒早就站在了门口,似乎带着一丝敌意的说:“秦团长,这里好像是女生宿舍。”

闻言,秦兴杰这才从思绪中回神。

不是早就确定这个女人不是林静禾了吗?可是不知为何脚步还是走到了这里。

放在双侧的手握成拳,秦兴杰盯着林静禾,再一次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陌生和疏离,心渐渐沉到谷底。

空气中好似有硝烟弥漫的味道。

林静禾紧张地看着这两个男人,生怕下一秒他们就会打起来,正考虑着要不要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宁静时,秦兴杰终于开口了。

一开口,还是那样深沉的声音:“季彦恒是吧,不管你和这位女同学是什么关系,在这里就要听从军区的规矩。”

“还请你回到自己的宿舍。”

不亏是秦兴杰,一句话就让只是一个大学生的季彦恒吃瘪了。

才醒来的林静禾脑海里存满了很多很多的疑问,也不想横生枝节,便出口劝说。

“学长,你先走吧,我也想休息了。”

季彦恒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诧异。

林静禾抬眸,难道自己这么快就露馅了?

可最后,季彦恒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对着秦兴杰行了礼就走了。

他虽然对秦兴杰看林静禾的眼神很不喜欢,但家庭教养,让他礼节还是要做到位的,自己毕竟是来军区学习的。

“静禾,那你好好休息,下午训练场上见。”

说完,季彦恒便转身走了。

一时间,房间里只剩下了秦兴杰和林静禾两个人。

这是两人离婚后,第一次见面,林静禾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,脑袋乱哄哄的,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情去应对这个男人。

于是,她便下了逐客令:“秦团长,我想休息了。”

此话一出,秦兴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,本来,他还想着要不要再问问这个女人,为何会和他死去的夫人长得如此相像。

可是这女人,居然直接要敢他走?!

在军区一直被敬仰,在大院一直被女人追慕的秦兴杰,哪里受过这个气?

他大手摆在后面,嗓音凌厉:“在军区要注意影响。”

话落,就转身大步离开了。

而林静禾却怔在原地!

“注意影响?”

她哪里不注意影响了?又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把错归结到她身上,前世那些不美好的回忆有涌了上来。

林静禾一瞬心疼。

真的是一片真心被错付两辈子,这辈子她要是再看秦兴杰一眼就不是林静禾。

亏他刚才还看到他消瘦的面庞有一瞬间的心疼,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白操心了心,这个男人活该单身。

真是搞不懂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男人!不体贴还大男子主义。

林静禾躺在床上半个小时,还是没有想明白,只是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,很快就阖上眼睛,进入了梦乡。

这次的梦,有点奇怪,好像有些不是自己经历的!

痛,真的很痛,整个胸腔好像都被撞裂开了。

只是脑海里中为什么还仿佛听到了家人的呼唤声:“静禾,妈的宝贝女儿,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……”

“静禾,你醒醒啊,你想要做的事,妈都同意,你不要跟妈妈斗气了好不好。”

一声又一声的声嘶力竭的哭喊,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门,她费力的朝前走去,脚步刚迈到哪里,人就清醒了。

林静禾睁开了双眼,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,大概五十岁的样子,看打扮的模样,大概是有钱的人家。

“咳……”

她嗓子像是被火烧了,艰难的咳嗽了一声。

女人立马听到,一抬头又是喜极而泣:“静禾,你终于醒了,你可吓坏了阿妈。”

“阿妈?”

从有记忆起,她就是一个生活在福利院的孤儿,直到遇见秦家父母之后,她才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个家,还有自己喜欢的人。

只是……那个人不喜欢自己。

还没有从回忆中抽离,耳边就响起医生的声音。

“病人撞到了头部引起脑震荡,失去了部分记忆。”

“医生,那还有办法恢复记忆吗?我女儿会不会连我都记不起来了。”林母满眼担忧。

医生又给林静禾检查了脑部的伤口:“这个……不好说,要看后续恢复的情况。”

听了这话,林母更加担忧了,抓着医生的手就继续问:“医生,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。”

医生神色凝重的点头。

林静禾却拦住了林母的手,疑惑看向她:“我怎么了?为什么会在这?”

林母愣了愣,难道自己的女儿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

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:“静禾,你今天早上出门,发生了车祸。”

车祸,又是车祸,可是她明明记得是因为救了小孩才被车撞的啊。

一连串的消息让林静禾满头雾水。

到底怎么回事?

到底发生了什么?

她揉着脑袋想要想起来,却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林母看着她的举动更加着急,哭诉的抱着她:“孩子,别打自己,阿妈一定会让你好起来,记起所有的事。”

“不管花多少钱,医生,你都要医治好我女儿。”

医生面露为难:“失忆的原因有很多种,但是不会对生活发生什么影响,林小姐的身体其他都恢复得挺好的。”

可林母却有些不依不饶了:“医生,我女儿都失忆了,还不严重吗?”

此话一出,医生抿紧了唇。

病床上的林静禾这时候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,拉住林母喋喋不休的手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话落,又对医生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:“医生,您先去忙吧,谢谢你们。”

医生如释重负,走出来病房。

而病床上,林静禾依旧发着呆,她努力回想着发生了什么,可是除了现有的记忆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等到林母的情绪稍微缓和了,她正要开口问,这时,有人着急忙慌地闯进来一把抱住自己——

“静禾,你吓死我了,你没事就好。”

男人很是用力,她被抱得都要缓不过起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林静禾拍打着男人的后背,男人这才反应过来,立马松开怀里的女人,一脸的担忧。
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刚才才用力了。”

林静禾喝了一口水,又咳嗽了几声才舒服点,一抬头,映入眼帘的就是季彦恒那张俊脸。

“季彦恒!”

林静禾惊呼出声,睁开双眼,周围是一片素白。

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,门口立马传来一阵‘叩叩叩!’的敲门声。

“林学姐,我们给你送午饭了。”

林静禾把门打开,现在自己还没有恢复记忆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群女学生,只是淡淡笑着回:“谢谢你们。”

大家对于林静禾突然的陌生也不见怪。

“学姐,没事的,我们知道你才除了车祸,还没有完全恢复,不记得我们也没有关系。”

说着,有一女同学将手里的不锈钢饭盒递给她:“我要许玫,这位是赵卉馨、李雪微……”

经过她热情的一一介绍,林静禾也很努力的把大家的名字刻在脑海里。

“谢谢你们,我记住了,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
大家也点点头回应着她:“那学姐,你吃了午饭也好好休息,咱们下午见。”

林静禾嘴角勾起一抹笑,点头回应:“好。”

大家走后,单人宿舍内又恢复了宁静。

林静禾来到桌子前,脑海里想着梦中那些记忆,估计就是前世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孩的经历,只是为什么她会带着这个女孩的记忆。

他一时还不明白。

只是有件事她很肯定,也无比清楚,那就是她没死,又回来了。

一时间,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,林静禾苦涩的看着面前的饭盒,最终默默打开,开始吃饭。

人是铁饭是钢,就算前面的路再难,也得把饭吃好。

然后休息了一会儿,就到了一点半,林静禾换好训练服,便出门去训练场。

她这次是作为那群新生的学姐来到这里,一是为了照顾这群学生,二是为了给自己毕业论文找素材。

从原主的记忆中,她获取到的这些信心。

来到操场,本以为自己会是最早的那个人,没想到隔着十几米,就看到秦兴杰站在了那里。

阳光下,男人的背影成熟又宽阔,曾经是她的倚靠。

如今再回来,再次见到,却是物是人非。

秦兴杰也发现了她,眼中闪过一抹诧异,往年来军训的女孩子总是柔柔弱弱,不是迟到就是喊累喊苦,从来没有像面前的这个女人一样这般的积极。

就算心中还疑惑,一个中午的调整,秦兴杰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从容。

林静禾走上前,率先打招呼:“秦团长,没想到你也来这么早。”

秦兴杰没有转身,目视着前方,淡淡的回:“习惯了。”
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让两人之间瞬间变得沉默。

她甚至都有些怀疑之前的那个抓着她的手,不放心的问她是不是林静禾的男人还是不是面前这个冷静的男人。

一瞬间,吼腔爬满了苦涩。

林静禾没再说话,默默的站在一旁等着大家来。

鼻腔涌进女人身上清爽的沐浴淡香,秦兴杰的下意识的低头,就见两人的影子并排站着。

恍惚间,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冲她撒娇的女人。

“秦兴杰,你就不能等等我吗?”

只是,那时候他不明白,心里没有小家,只有大家。

所以也只是知道拼命的往前走,报效祖国,帮助人民群众,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。

现言,他下意识地挪动了一小步,可正要说点什么时,身旁的女人却顺着倒了下来。

他立马就慌了脸,看着她苍白的脸,一把抱起她。

“林静禾,你怎么了?”

而话落,身后站着一众前来的训练的学生,还有林静禾的未婚夫季彦恒!

季彦恒一把向前,从秦兴杰的手里抢过林静禾抱在怀里:“秦团长,我带静禾去医务室。”

秦兴杰看着落空的手掌,眸色深深,却也只能淡淡的点头。

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他才收回视线,对着面前的一众新生说:“现在开始训练。”

政委站在一旁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。

秦兴杰虽然人还在操场上,但是心已经不在了。

过了一会儿,他终于还是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内心,第一次离开了训练场,只是去看长得和林静禾一模一样的女人。

医务室。

医生仔细给林静禾检查着:“没事,只是有些低血糖,休息会就好了。”

可是季彦恒却还是不放心,抓着医生不放:“医生,她真的没事吗?”

“你看她的脸色这么苍白,您再好好检查。”

林静禾煞红着脸,小声地对季彦恒这个愣头青小声的说:“你别再麻烦人家医生了,我真的没事,我休息一会就好了。”

而这一幕,落在秦兴杰的眼里,就像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。

看着女人羞红的脸蛋对着另一个男人耳语,霍的一下,胸腔里那股嫉妒的因子就翻涌了起来,明知这样是不对的,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压抑着自己转身离开,却在离开时不经意的听到一句熟悉的话。

“学长,别皱着眉头了,小心皱成一个小老头哦~”

闻言,秦兴杰直接怔在原地。

以前,他总是喜欢皱眉,林静禾不只一次的劝他,而说的话就是这一句,连语气都如出一辙,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。

眼前的这个女人,到底是谁?

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,他加快这步伐,向前走去。

来到办公室,却见好兄弟向启鹏正在里面等他。

见他回来,向启鹏走上前,一眼就瞧出来他眼底的怀疑,直接开门见山:“兴杰,你在怀疑什么?”

二人从年少就是兄弟,一起上学,一起考军校,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能看穿对方。

秦兴杰知道对向启鹏瞒不住心里的想法,也没打算瞒着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向启鹏说道:“这世界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?”

心中的想法得到正实。

向启鹏叹了口气,才拍了拍秦兴杰的肩膀:“兴杰,弟妹已经走了,你该走出来了。”

而他一直都是一个理性的人,所以当秦兴杰问他的时候,他立马就清醒的回复了他。

只是走出来,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真的很难。

他眼神一沉,还是有所怀疑的说:“可是她……真的很想她……”

“不管是长相,还是言行举止,真的都很像,很像……”

秦兴杰很想让自己别总是盯着人家一个小姑娘看,可是总是忍不住的观察着她,哪怕细微的一个皱眉,他都惊讶的发觉,真的和那个女人很像。

他甚至激动地说:“还有今日,我从她的嘴里听到了之前一模一样的话。”

向启鹏叹了叹息,身为旁人,他这才明白,秦兴杰这份隐藏的爱究竟有多深。

只是可惜,弟妹没有等到,就离开了。

他是心疼两人的遭遇的,只是如今一切都太晚了。

不忍心地摇了摇头,将手中的学员名单交给了秦兴杰便离开了办公室。

出来后,向来理智的向政委才流露出一丝忧伤,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为情所伤,只是那个让他怀念的女人早就不在了。

生命永远奉献给了边疆。

如果可以,身为好兄弟,他不想看到秦兴杰走跟自己一样的老路。

想到这,虽然不相信,向启鹏还是眼神微凝,似是做下了一个什么决定。

天渐渐黑了起来,只有秦兴杰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
他一直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这份简历,和桌上林静禾的照片,仔仔细细来回比对了无数遍,可除了一模一样,什么都没有看出来。

理智让他要保持冷静,可是心中的那份思念却牵引着他的内心。

当桌上的闹钟再一次敲响,他再也忍不住,霍然的站起来,走出来办公室。

像是有指引一般,径直走到了林静禾的宿舍门前。

里面还亮着灯,朦胧中,透过灯光照射到窗台上的影子,他看到里面的女人正坐在书桌前,拿笔认真书写的。

即使只是一个背影,却都像极了林静禾。

再一次,那句话涌入脑海,秦兴杰再也忍不住,敲响了房门。

‘叩叩叩!’

林静禾听到声音,先是一愣,然后立马收起日记本,才走到门边看门。

看到男人,目光一颤。

“秦团长,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
一贯的陌生语气瞬间浇灭了秦兴杰心中过得热情,他收敛情绪,郑重地说:“下午你不舒服,可还好?”

虽然还是冷冰冰的语气,但是和上辈子而言简直不知好了多少。

林静禾愣了愣,才浅浅的回:“很抱歉耽误了训练进度,明日我可以准时参加,秦团长不必费心。”

这话直接堵住了男人嘴里接下来的话。

一时间,两人之间静的只剩下风声。

半响,林静禾开口:“已经很晚了,秦团长既然没事,我就先休息了。”

话落,就要去关房门。

她其实一直都在克制住自己,再次相见,看到这张自己爱了两辈子的脸,怎么可能做到一点涟漪都没有。

只是,上辈子被伤害怕了。

最后还落得一个离婚,惨死的下场。

这辈子,真的学乖了,不属于自己的一开始就不要,总好比受伤好。

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刻,秦兴杰却做了一个疯狂的觉得举动。

他大力的一把推开门,一般将女人的手腕刷了起来,那白皙的胳膊上,有一个蓝色的胎记,位置和死去的林静禾一模一样。

瞬间,秦兴杰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光,盯着女人的秀眸发问:“你就是林静禾对不对!?”

“对呀,我是林静禾。”

没想到,林静禾就这么轻易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,秦兴杰瞬间激动,就要将女人拥进怀里。

却被女人一把推开——

“秦团长,希望你自重!”

“我是林静禾,但是林家的小姐林静禾,哈大的学生林静禾,并不认识你!”

一字字一句句仿佛都像一根针扎入男人的胸口。

她承认了所有,却唯独没有承认是她妻子的身份。

‘砰’的一声,房门被重重关上。

门外,秦兴杰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回神,透过窗户再次看到里面女人的影子,微风吹过,脑子才算清醒了过来。

许久后,才扯动嘴角,声音沙哑的道歉:“抱歉,刚才是我逾越了。”

说完,沉沉地望了一眼门,才转身离开。

又过了会,等到门外面真的再也听不到声音,林静禾才放松警惕。

好险,刚才差一点就被秦兴杰发现了!

她看着日记本上自己写上的日记,一股苦涩蔓延至胸口,难道这辈子,又要注定和秦兴杰纠缠不清吗?

老天爷,既然又一次重生了。

这一次她还不是孤身一人,有了疼爱的父母,甚至还有一个体贴入微的未婚夫,那可不可以,安安稳稳的过好这一生。

房内静悄悄的,她的心也仿佛沉了一寸。

林静禾双眼无神第望着天花板,想了一夜,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面对秦兴杰,更不知道要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份,又改怎么办。

一夜无眠。

次日一大早,她就起来了。

因为身体的原因,还再加上季彦恒的担忧,所以向政委申请了不用参加早操。

只是睡不着的林静禾,还是赶到了操场。

季彦恒最先发现了她,将手里的糖水递给她:“不是给你请假了吗?”

林静禾巡视了一圈,看着周围没有秦兴杰的身影,心情这才好了一些。

然后,淡淡一笑:“我不想特殊化。”

既然是来锻炼的,还要搜集毕业论文的素材,自己就不能搞特殊,该来还是要来。

季彦恒了解她,没有多加劝说,只是柔情的说:“那你有什么不舒服,一定要告诉我,别逞强。”

“你刚出了车祸,身子骨还没好全……”

不知为何,面对这季彦恒滔滔不绝的关心,林静禾居然想起当初的自己。

前世的两辈子,她都是这样关心的自己爱的人,可是最后,守了两辈子,得来的结局却是那样的凄凉。

想到这,同理心的她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叫季彦恒的大男孩,可又不是原主,没法回应她的感情,只是委婉地回。

“我知道了,你也是,多关心自己,不用过分关注我。”

又是拒绝,季彦恒明亮的黑眸一黯。

不知为何,好像自从林静禾这次发生车祸醒来之后,就变得对自己很是冷淡。

他很想问是不是有什么原因,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算了,或许就是失忆了,等过了一段时间就好了。

两人并没有因为这件小事挂在心上,在政委的指挥下进行早训,只是林静禾还是身体没有恢复好,才跟着大家跑了两圈,体力就不支了。

只得向政委请了假,坐在一旁先休息一会。

却没想到,秦兴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将一个保温壶递给她。

林静禾仰头,不明白男人此举。

这时,周围却响起一片轰动:“秦团长不会看上我们学姐,要和季学长抢吧?”

林静禾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又出现另一个保温壶。

一仰头,就撞上季彦恒有些愠怒的眸子:“静禾,我给你准备了糖水。”

向启鹏走过来时,就看到两个男人都拿着一个保温壶,眼神也都放在林静禾的身上,

这什么情况?

难不成秦兴杰真的疯了?

他还没调查清楚林静禾的身份,秦兴杰就这么肯定了。

“秦团长,虽然你是团长但是光天化日之下,对着我的未婚妻这样关心,是不是不太好。”

季彦恒语气虽然平缓,带却带着压迫感。

对于他而言,林静禾是他的未婚妻,他要保护她不受伤害,更不能让别的男人从自己的身边夺走她。

听到这话,秦兴杰还没有放开手,林静禾就皱眉了。

这么多人看着,到时候大家都还指不定怎么看她?这可怎么办……

秦兴杰听出季彦恒话语里的愠怒,但表情却还是波澜不惊:“林静禾是我训练的新兵,我只是对她日常的关心。”

闻言,季彦恒喉间一咽,秦兴杰说的没有毛病,但是自己又不知该如何反驳,所以皱起了眉。

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奇怪,林静禾倏然站了起来,对着还剩几步之外的向启鹏行礼。

“政委,我身体不舒服,申请回去休息。”

向启鹏一双深邃的黑眸打量着三人,目光落在秦兴杰那双带着愠怒的眼神上,沉默一瞬后,才回:“同意。”

话落,林静禾如释重负,快速拿上自己的外套离开。

她大不大步走着,差点小跑起来,生怕下一秒就被不同寻常的秦兴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拦住自己。

可是回到宿舍后,她的心还是不安。

在宿舍里来回踱步,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明白,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,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不经意的怀疑:“难道秦兴杰发现了自己的身份?”

“难不成秦兴杰对自己旧情难忘?”

这个疑问刚闯入脑海就被林静禾快速的否认了,摸上心口,那里仿佛还隐隐作疼,那些过往的委屈好像都涌了上来。

思考了很久,林静禾只想要一个解决办法——

去找秦兴杰说清楚,别再让他如此纠缠,对他们两人影响都是不好的。

想好一切后,她看了一眼时间,便出门去团长办公室,却刚经过一个转角,就看到了前世对自己很好的婆婆秦母来了。

她眼眸微微发红,快速的躲在墙后面,却又忍不住探着脑袋关心。

上辈子,虽然还是死于车祸,可是是为了救人,她一点都不后悔。

只是,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婆婆,这个从小到大都疼爱自己的女人,唯一给了她疼爱的女人。

本来想着要去见她一面再离开,却没想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
如今再次回来,她却失去了去见面的身份。

想到这些,林静禾落寞的低下头,一滴泪砸在地上荡起一片水花。

她深呼吸好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,刚想离开,耳边却响起一道让她炸雷的声音——

“兴杰,妈想要和你爸离了。”

林静禾瞪大了双眼。

婆婆和公公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凑合着过日子,隐忍了这么多年,婆婆能说出这句话,那是真的伤心了。

秦兴杰沉默了一瞬,似乎早就料到,淡淡说:“好。”

两母子相对无言,但林静禾看着,知道婆婆的心里并不好受,而这个时候正需要她的关心。

她却不在……

脚步上前迈了几步,纠结过后林静禾还是退了回去。

既然都离开的人,就不要再打扰他们的生活,这是最好的尊重,她仰头望着天,对着远处的太阳默默许愿。

“老天爷,希望婆婆的后半生都能够平安健康、顺心顺意。”

刚说完,正要离开,身后却响起一道沉重的脚步声。

“你刚才在叫谁婆婆?”

林静禾脚步一顿,紧张的捏紧了双手。

几秒后,转身,若无其事地对着秦兴杰微微说道:“秦团长听错了,我不过是在跟阿妈许愿。”

话落,害怕被看穿的林静禾立马离开了。

秦兴杰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,双眸一暗陷入沉思。

婆婆和阿妈这两个词,他身为军人的耳朵,又怎么会听错?

林静禾的身份让他越来越怀疑……

“兴杰,是谁啊?”

上完厕所的秦母回来后,对着自言自语的秦兴杰发问。

他才回神,为了不让秦母失望,他没有说出军区来了一个和林静禾长得相同的女人,不想母亲希望又失望。

随便找了个借口:“没事,我在对手下吩咐事情。”

秦母看着如此操劳的秦兴杰,眼露心疼:“儿子,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别让阿妈担心,知道不。”

秦兴杰明白。

离婚后,秦母的重心都会放在自己的身上,自然也希望他一切都好。

他看着操劳了一辈子的秦母,郑重的回:“妈,往后你多为自己着想吧。”

听着儿子关心的话,秦母瞬间就红了眼。

她抹着眼泪哽咽地说:“妈知道,妈也希望你好好的,早点走出来……”

“妈!”

话为说完就被秦兴杰打断了,看着儿子的眼神,最终还是没有说完那句话,或许时间可以治疗一切。

送走秦母后,秦兴杰才回办公室。

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向启鹏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等着他,见他回来,两人四目相对。

“有事?”秦兴杰很自然地开口,向启鹏点头。

进了房间,还是没有开口。

眼见他一脸严肃,想到早上在操场发现的那件事,大概猜到了一些。

无非就是他的举动影响了军区,会受到责罚之类的。

秦兴杰耸了耸肩:“启鹏,你有事就说吧,我们之间不必拐弯抹角。”

闻言,他看见向启鹏虽然脸上是平静的,但却手指却紧紧捏紧了手里的文件,如果没猜错那份文件就是部队里给他的警告。

秦兴杰抿抿唇:“说吧。”

向启鹏走上前,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:“兴杰,你自己看吧。”

“身份确认了吗?”秦兴杰打开后,简直不可思议。

“当日你说过后,我也产生了怀疑,所以私下里调查了林家大小姐林静禾,这才得知林小姐在弟妹发生车祸的当日也同时发生车祸,还被送进了同一家医院。”

说着,向启鹏递来一张照片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秦兴杰接过来一看,神色骤紧。

照片上才是真正的林家大小姐!?

“照片是从学生证上拍下来的,不会有错……”

向启鹏脸上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,又压低了声音:“根据同学校的师生反应,林静禾出车祸后就失忆了,很多事情不记得了。”

听了这话,秦兴杰若有所思。

照片上的女孩,十七八岁的样子,模样清秀,脸上绽放着明媚的笑容,虽然长得一样,但是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,说不上来。

突然,像是想到了什么,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
他看着一旁的男人有些诧异的开口:“难道你怀疑,是医院弄错了?”

向启鹏没有回应,但是那双复杂的眼神已经代表了心中的猜测。

房间内,两人都很沉默。

同名同姓,同样的长相的确有可能会弄错,可是医院一般不会放这种错误。

那究竟是谁弄错了?

或许是被有心之人故意为之……

“多谢,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证实。”

很久之后,秦兴杰才出声,嗓音低沉,手捏在那份资料,渐渐发神。

“你想怎么证实?”

办公室里静得都能听见针落下的声音。

秦兴杰沉默了许久,还是没有说话,见状,向启鹏也只是道别后,就离开了。

离开之前,他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:“兴杰,这些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,没有证据之前,要注意分寸。”

听到这话,秦兴杰仰头,微扬起嘴角,朝向启鹏说:“我知道,我有分寸。”

窗台前,秦心杰站在那整整一下午,他很少抽烟,烟灰缸里却插满了烟头,就在夜幕降临的时候,终于忍不住了。

解铃还须系铃人,那些疑问缠绕在心头难以解释,那就只能去找本人亲自问清楚。

门外。

林静禾刚和大家吃晚饭回来,看到门口站在那的男人,一瞬紧张。

他怎么又来了……

难道还是怀疑她的身份,她努力维持着平静。

“秦团长,您过来是有事找我吗?”林静禾无奈的问。

话落,秦兴杰看向林静禾,正好与抬着头的女人眼神撞了个正着,她吓得收回视线,看向别处,以此来平息内心的慌乱。

她是在躲着他吗?

他就那么让她觉得可怕?

想到这,秦兴杰皱眉,对林静禾严肃地说:“这几日训练,你的各项成绩都在后面,这样下去会拉垮整个队伍。”

“为此,你没有找找自己的原因吗?”

男人说完,肉眼可见的看到女人的双眸都红了。

林静禾抿着唇,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毒舌,难道就只会责怪她吗?自己又不是故意的,只是出了车祸身体才会变差。

睫毛微颤,低着头回:“很抱歉,从明天开始我会努力追上大家。”

秦兴杰愣了下,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又说错了话。

明明就不是这样想的,可嘴比脑子快,他刚想解释什么,女人已经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,打开门,进屋。

然后,‘砰’的一下,房门被重重关上。

得,自己又说错话了。

看着紧闭的门,秦兴杰抬起手又放下,最后还是没敲门。

“算了,等下次再找机会证实吧。”

等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,林静禾才跌落在门边。

“刚才……好险。”

她没有看错,秦兴杰手里拿着的正是原主的身份资料,他是真的怀疑自己了?

林静禾不敢想要是被发现身份之后,秦兴杰又会怎样做。

那些受尽委屈,不信任的日子,她已经过够了,她一点都不想重来。

林静禾双手握拳,不停地摩挲着,最后只想要一个解决的办法:“从明天开始,远离这个男人。”

“惹不起,总能躲得起。”

一旦做好这个决定之后,林静禾也就是这样照做的。

之后训练的一段日子里,她都是尽量避开秦兴杰,只要她在的训练场,眼神从来没有对视,也没有任何交流,就算实在避无可避,都只是简单的敬礼过后,就匆匆的走了。

向启鹏走上前,双手抱胸的说:“她好像在躲着你。”

秦兴杰没回,但是微拧的眉代表了此刻他心中的烦闷。

“我又不瞎,我当然知道。”

听着好兄弟这样的语气,再联想到当日那句他要去亲自证实的话,十有八九猜到是吃瘪了。

他看了看一眼秦兴杰,再看了一眼远处的林静禾,语气轻缓地说:“看来,你证实的方法把人家吓到了……”

秦兴杰微拧着眉。

他当然不可能会说,自己连开口问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关在了门外。

见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向启鹏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兄弟,追妻路漫漫啊……”

说完,便走到了一旁,出响哨子:“集合。”

秦兴杰站在太阳下,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第一排那个娇小的女人,可是只要他一看,那女人就故意瞥开视线看别处。

这情况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肯定是出了问题。

这不,一旁好奇的女同学撑着休息的时间立马八怪的问:“学姐,你不是和秦团长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吧?”

林静禾尴尬地摇头,被围在正中央,走在不是,站在这里又尴尬。

这话一出,立刻就有另外的女同学接着来八卦。

“学姐,虽然季学长真的很好,但是秦团长也帅啊,还是军人,你跟我门说说,他要是追你,你到底选谁啊?”

林静禾面露尴尬的笑,这话幸好没被季彦恒听到,他今天请假了,跟着老师去外面参加演讲了,否则以他的性子又要吃醋。

她还得装作原主的身份,好一通安慰。

八卦的女主没有回答,但是一点都没有消散大家追根问底的热情,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。

“当然是选季学长了,毕竟是青梅竹马,温柔体贴,关键是疼学姐。”

“秦团长也不错啊,人帅有能力,还有一身本领。”

说着说着,竟然分成了两拨支持者,林静禾无奈地笑笑。

到底是一群年轻的姑娘,想法就是好。

她啊,如果可以的话,谁都不想要,谁说女人就要靠男人。

可是说了这些她们也不懂。

她正要起身离开,不料被一个争得红了眼的女生抓住:“学姐,你快说你是选学长对不对,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一定会幸福到底。”

林静禾无奈地笑笑,正要开口,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,她立马改了口。

“当然,我会选季彦恒。”

话落,那女生像是争赢了一样的欢呼。

“你看,我就说林学姐和季学长是最般配的,你们没话说了吧。”

听到女主都这样回答了,另外一波支持秦兴杰的女生也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,尴尬地笑笑。

林静禾同样也微笑地回应着大家。

她没有回头,但却无比清晰的知道,秦兴杰停下来脚步,就站在不远处。

而她刚才故意说的话,他一定听到了。

众人散去,这才看清身后站着的男人,立马惊慌地低下头:“秦、秦团长。”

秦兴杰放在身后的双手捏成了拳,面上神色却并无波澜,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,众人立刻散去。

林静禾本想趁着大家离开时一起离开,秦兴杰却横跨一步,直接阻拦了他的去路。

这下,大家都走了,她又无可避免的独自面对这个男人。

林静禾努力扯了扯嘴角,竟然让自己看起来是平静的:“秦团长。”

男人没有回答,她连忙大步离开。

不料,擦肩而过之际,却被男人拉住了手腕,压着声音在她耳边问: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?”

“什么?”

一时之间,林静禾有些发愣,没反应过来。

但是刚问出口,就立马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什么,案子咬牙后悔。

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,看着秦兴杰认真的双眼和下意识加重力气拉着她手腕的双手,逃无可避,她只能硬着头皮对上男人的眼神。

“当然,季彦恒是我的未婚夫,我肯定是选他。”

‘叮’的一下,女人的声音不大不小,可这句话还是扎进了男人的心口。

他神情复杂的望着林静禾,有好多话想说,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,最后演变了满腔的怒火,这个女人,真是个骗子!

当初说喜欢他的是她!后来离婚的也是她!

如今还亲口说要选择别的男人,这能还怎么忍。

秦兴杰一双黑眸染满怒火,审视着面前的女人:“那如果他不是你的未婚夫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林静禾看着他,并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。

但内心却莫名的一阵不安,牵扯着躁动的心。

她睫毛微颤,就这样细微的一个举动还是被秦兴杰捕捉到了。

他突然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,还有了一种得到证实的欣喜,突然的勾唇一笑。

这下,林静禾更加的发懵了。

一会发怒一会笑,秦兴杰怕不是得了失心疯?

但不管怎样,她都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接触啊,她皱着眉看着她,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秦团长,公众场合,还请你放开手。”

秦兴杰也不气不恼,但却并没有放开手。

他发现林静禾生气的样子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,眼睛瞪着别人,仿佛只要瞪着自己就会有底气,而对面的那个人就会被吓到一般。

以前他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她是无理取闹,今天才惊讶的发现,原来还能这么可爱。

“噗——”

不知为何,下意地没忍住就笑了出来。

这次,林静禾彻底怔住,甚至还有些恼怒。

“你笑什么!”她没有忍住,直接怼了回去。

秦兴杰却只是勾着唇:“就算你不承认,但我知道你就是从小追在我身后的小女孩。”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说完,林静禾便像是逃一样的跑走了。

秦兴杰站在原地,并没有去追,但是心里已经十分确定的肯定了。

刚才他只是说了一直追在身后的小女孩,并没有说出女孩的名字,陌生人第一反应应该是问,而不是否认。

林静禾那么快就否定了自己。

答案就只有一个,她就是自己口中的那个小女孩,她就是他的夫人林静禾。

她没死,简直太好了。

秦兴杰心情瞬间就变得明朗,那些黯淡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了。

老天爷还是疼爱他的,闹了一圈乌龙,又给了他这么大惊醒,他兴奋得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。

这一次,他一定要把她追回来,捧在手心里,呵护在心尖上。

……

大树下,林静禾紧捂着胸口,满脸的凝重。

刚才秦兴杰的眼神就是肯定的眼神,他一定是猜到了什么,不然不可能会那么肯定。

一瞬间,焦急又不安。

到底该怎么办?

秦兴杰要是真的查到了她的身份,那这辈子有会纠缠不清了。

林静禾静紧抿着唇,独自思考了很久,都没有想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,只能继续装作不认识,不熟悉。

对,她在心里默念,她就是林家大小姐。

可越是这样想,就越不安。

这不安一直延续到天黑,她端着盆,正要去澡堂洗澡,因为走神,没看到前面的人,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厚实的肩膀上。

“啊!”

林静禾尖叫出声,想到这里是澡堂,立马又闭上了嘴。

可下一秒,又张开了嘴。

撞到的人怎么是秦兴杰!

真是越不想碰到,老天就让你无时无刻都碰到,林静禾暗自翻了个白眼。

“林同志,你要去洗澡?”秦兴杰将一块大毛巾搭在肩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
“不然嘞,难不成在澡堂吃饭啊!”林静禾额头被撞得生疼,语气也怒了一些。

秦兴杰也不生气,继续开口:“那到也不是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林静禾抬头看着他,有一瞬间的呆滞。

男人刚从澡堂出来,头发未干,还在往下滴着水珠。上半身光着,露出小麦色的肌肤,还有完美无瑕的腹肌和宽窄的腰线,都在彰显这男人的好身材。

而最要命的是,下半身只是穿了一个裤衩子,却已经荷尔蒙曝绷。

“那个……我……”

林静禾支支吾吾的,不知该说点什么,最后只变成了一句,“我不洗了。”

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赶快走。

“你确实不能进去洗,因为这里是男澡堂。”可秦兴杰却抓住了她的胳膊,“林小姐不是故意走错过来看得吧?”

闻言,林静禾立马青红一片。

这也太乌龙了,她有些尴尬地说:“如果我说我走错了,你信吗?”

秦兴杰并没有听清女人说了什么。

两人距离很近,女人身上的味道让他心神一荡,曾经梦里出现过好多次的场景终于实现,他有些贪恋。

眼看着男人的越来越靠近自己,林静禾瞬间慌了神——

她竟然从秦兴杰的眼睛里看到了上辈子从不曾看到的欲望!

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僵硬。

室内的气温好像在升高,静地甚至都能听到秦兴杰头发上水滴的声音。

两人谁都没有靠近一步,也没有后退一步,就这么两两相望着。

“今天太热了,这怎么都九月了天还是这么热啊,今天我可以好好搓搓我的背。”

门外响起小张的声音。

林静禾瞬间一慌,立刻推开面前的男人,就要往外跑。

不料,却被秦兴杰一把抱了起来,躲进了澡堂的隔间里,他手捂着她的嫩唇,细嫩的感觉让他喉结不自觉跳动。

紧接着,压低着声音说:“你难道想要大家都知道与我在澡堂发生了什么吗?”

这话一出,林静禾不再挣扎了。

只是瞪大着眼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,要不是他,她早就走了。

秦兴杰松开了捂着女人嘴巴上的手,有些宠溺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,那生气的模样,真的可爱又生动。

尤其是现在林静禾还扎着高马尾,一摆头一跳动,模样简直调皮极了。

从前真的是他混蛋,这么可爱的女生他都没有好好珍惜,还偏偏去关心那个心肠歹毒的姚燕玲,真是瞎了眼。

小张和一个男同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虽然不是亲眼所见,但是光是听到水流声,也知道他们在洗澡。

再加上面前又站着光着上身的秦兴杰,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,虽然结过婚。

但是那跟没结一样。

分房睡,自然也不会发生那样亲密的事。

现在看到这么热烈的一幕,还有耳边传来的水流声,怎么不让人遐想。

她索性闭上了眼睛,捂住耳朵。

秦兴杰被她的举动可爱到,下意识地勾唇一笑,发出了声音。

这一下,跟在他身边的小张立马听了出来。

“团长,是你吗?”

秦兴杰没回,小张却不依不饶地说,“团长,我没拿香皂,你能不能借我?”

“团长,团长……”

要是真的不回,以他的了解,小张是真的会一直叫下去,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林静禾在这里,秦兴杰非常不情愿地回了一句:“嗯。”

然后,从盆里拿出香皂递给了一旁隔间里的小张。

小张拿到后,立马道歉:“谢谢团长。”

还顺势招了招手,溅起一片水花。

秦兴杰非常无语地挡住被淋到的林静禾,然后又对着一旁的小张说:“快点洗。”

听到这样的语气,小张也知道再捣乱秦兴杰就会生气了,立马三下五除二的洗完,然后把香皂还给了秦兴杰。

“送你了。”

秦兴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
等到小张和里面的人都走了,他才掀开帘子,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后。

然后才走到帘子外对林静禾说:“都走了,出来吧。”

话音刚落,她就立马出来,抱着脸盆跳也似的离开了。

右脚刚要迈出门口时,又回头对着秦兴杰说了一句:“你等会再走,我不想大家误会。”

话落,也没等男人回答,张望了一眼后,就小跑地走了。

那模样,像极了当年她来军校偷偷看他的样子。

秦兴杰望着女人的背影,暗暗在心底发誓:“这一次,我一定会保护好你。”

来到女澡堂,林静禾还残留着后遗症,在门口看了好几遍,再三确定才走进去。

把水笼头打开,舒适的温水从头淋了下来。

她闭着眼睛,可是脑海里却还是下意识地闪过刚在看到那一幕。

“我在想什么啊!”

“不就是身材吗?之前又不是没看到过。”

林静禾不停拍打着自己的红脸,一边劝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,她现在是林家的林静禾。

一遍遍的在心里重复之后,她终于将脑海里那些不应该的情绪抛去了。

……

穿好背心之后,秦兴杰才离开澡堂。

这几日,他没有回家,都是住在宿舍里,今日却没想到还能碰到林静禾。

她还是那样的迷糊。

想到这,男人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宠溺的笑。

转目间,看到桌上那张和林静禾的照片,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
“等到训练结束,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
秦兴杰摩挲着照片,低声喃语着。

夜静悄悄的,只剩下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思念,还有无限的憧憬。

可林静禾却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
她一遍又一边翻着日历,仰头长叹:“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慢啊!”

训练的日子才过去一周,距离一个月还剩下三分之二,这么长的日子,要怎么熬,要怎么躲过去秦兴杰那双鹰爪一样的眼睛。

还有原主的那个未婚夫——季彦恒!

她要怎么告诉他自己不是林家的林静禾,这要不是亲身经历,怕是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吧。

可偏偏这样的事,就发现在自己的身上,还不止一次。

“这是什么天选啊……”

林静禾抿唇,仰天长叹,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。

对于那些死去的人,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,能够第二次生命。

可是又一次遇见秦兴杰,这个前世守护了两辈子,让自己留了无数泪,受了很多委屈的男人,不知道是幸还是悲。

翻来覆去一直到深夜,林静禾都没有睡着。

‘叩叩叩!’

这时,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,她一愣,这个点还会有谁来。

不会又是秦兴杰吧,一想到这林静禾都头疼,索性装起了睡,不想开门。

可门外的人却不懂得里面人的心思,不依不饶的敲门。

实在没法睡,也不想闹得动静太大,让军区的人听到,最后,林静禾还是无奈地起身把门打开。

“这么晚了,我不用睡觉的吗?”

一打开门,她就没好气的说着,却在抬头时,看到站在门口季彦恒愣在了原地。

“学长,我……我不是说你。”

季彦恒愣了愣,但很快神情就恢复了如常,他有些抱歉地回:“静禾,对不起,这么晚是我打扰你了。”

对于这么一个温润脾气又好的男人,她也没法生气,转移了话题。

“这么晚过来,是有很重要的事吗?”

听到女人这样问,季彦恒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。

他温柔一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,正要打开,就被女人一把拦住。

作为女人的第六感,林静禾察觉出里面很有可能是戒指,虽说两人是未婚夫妻,可是她并不是原主啊,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对季彦恒解释。

这样复杂的情况下,她怎么可能方便去受这样贵重的礼物。

脑袋转了好大一圈,才找到一个理由:“学长,今天我真的累了,我先睡了,我们以后再说。”

说完,她就立马关上了房门,一丝机会都没有给季彦恒。

男人看着紧闭的门,再看着手心里的盒子,一瞬间心空落落地。

半响后,季彦恒才开口:“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只是想送你一个生日礼物。”

话音通过门栏传入林静禾的耳朵,一瞬脑袋空白。

原来是原主的身份,那刚才自己的举动肯定是狠狠伤到了季彦恒。

可是也不能怪她啊,那个盒子太像是戒指了,万一是求婚,真的就不能收场了,纵然后悔,那也来不及了。

季彦恒也没有多加停留,只是说:“盒子里是一对耳钉,我放在门口,你别忘了拿进去。”

说完,季彦恒就走了。

过了一会儿,林静禾才重新把门打开,果然,如男人所说的一样。

盒子里并不是戒指,只是一对耳钉,给她买的生日礼物。

看着盒子里那对珍珠耳钉,她紧抿着唇,过了很久,似乎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,然后转身去追这个男人。

“学长……”

季彦恒回头,有些诧异地看着跑的急喘吁吁的女人。

“怎么了?是不喜欢吗?”
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林静禾喘了好一会才回,可是张了张口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。

总不能直接说,我其实不是林家的林静禾,这……会有人信吗?

看着女人的否定,男人反而放松了下来。

“你喜欢就好,我是让老师帮我一起选的,选了很久,还怕你不喜欢。”

听着男人如此用心的举动,林静禾才下起的决心就破灭了。

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到了声谢。

实在是不忍心去伤害一个这样深情的男人,这样的自己真的是太像个坏女人了。

再等等吧,等到时机成熟,再一点一点告诉季彦恒真相,总好比这样一次性知道要好受些。

喘着这样的打算,林静禾回了宿舍。

只是她不知道,在她走后,那个男人朝着她的身后说出了一句疑问:“静禾,你以前从不会叫我学长。”

其实从那天刚来军校的时候,他就发现林静禾的不同寻常了。

可是,看着那样一张脸,那就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女朋友啊,不会出错的,一定只是车祸的原因失忆了而已。

可季彦恒越这样想,越是不安。

直到前天,在秦兴杰的办公室,见到了桌上的那张照片,直接吃惊在当场。

而一旁的小张又特别自然熟的给他介绍:“这是我们秦团长的夫人,两人很恩爱,只是可惜……”

“可惜什么?”他本来只是下意识的问,却不想直接得到一个消息。

“只是可惜,两个月前发生车祸,不信去世了。”

车祸,又是车祸,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居然又问了一句:“什么时候发生的车祸,你可知道日期?”

而小张说出来的日子,竟然就和她未婚妻发生车祸的日子的时间一致。

这样太巧了。

紧接着,小张队长下一秒的话直接让他不得不猜测:“我现在才发现,原来林同志和我们团长夫人长得好像,只是发型不一样。”

“哦,对,连名字都一样!”

这话一出,季彦恒整个人都僵硬了。

名字、长相、车祸时间,这所有的时间全都结合在一起。

就算再怎么安慰自己,都不能抚平他心中的急躁,越来越不安,也越来越清楚为什么秦兴杰看自己未婚妻的眼神会那样奇怪了。

“可是……老天爷,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。”

“我和静禾一同经历了那么多,你不能给我希望,又让我破灭。”

他就是靠着这个信仰,才一步步的劝说自己,一定不会出错。

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林静禾,就是自己的未婚妻,不是别人!

……

次日,熬了一整夜,林静禾是顶着一双疲惫的双眼来到训练场上的。

今天难得的安静,昨天再澡堂发生的一幕并没有改变什么,秦兴杰在操场上认真负责的样子,的确是一名合格的军人。

这点,她从前世都一直承认的,只是可惜两人总是有缘无分。

渐渐的,转眼就到了中午。

季彦恒过来邀她一起去食堂,因为昨日的拒绝,这次林静禾没有拒绝,大方的回:“好。”

几分钟后,他们来到食堂在打饭的时候,碰到了很多同学。

季彦恒看了一眼身后的林静禾,体贴地说:“静禾,你要不先去找个座位坐下来,我打好后,过去找你。”

闻言,她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,摇了摇头。

“我跟你一起吧。”

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回答,都让季彦恒高兴了许久,昨晚那些不确定的回答又烟消云散了。

有同学也看到了两人,过来打招呼:“学长学姐好。”

林静禾微微一笑,表示回复。

女同学看着两人,又看了一眼季彦恒手里拿着的两个饭盒,下意识调侃两人。

“学长对学姐真好啊,连饭盒都不让学姐拿,心疼学姐啊。”

这话听起来就酸酸的,林静禾一抬头,凭着记忆,立马就看出眼前的这个女同学是上次站队季彦恒,喊的最大声的那个。

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女生,中等的长相,其实五官还不错,只是皮肤偏黑,所以不容易让人发现她的美。

但是那双眼睛她却很不喜欢。

长长的,给人感觉就是有心计的样子。

而林静禾向来就不是一个会忍的角色,只要不舒服了立刻回怼了过去:“你要是羡慕,也可以找个男朋友。”

“你……”那位女生直接被林静禾怼得脸上青红了一片。

季彦恒这才察觉到奇怪,连忙劝说:“我打好了,静禾我们去那边坐吧。”

看着男人劝说,林静禾也没再说什么。

两人回到座位上。

林静禾扒拉着碗筷里的菜,本来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。

见状,季彦恒夹了一个丸子给她:“好了,在我心里,你比那个女生漂亮多了。”

这个男人真的很好,很能察觉到她的不开心,也送回说好听的话哄着她。

只是,每当这个时候,脑海里总会出现上辈子那个让自己委屈的男人。

要是秦兴杰能做到这点,两人就不会走到如今的这步了。

正想着,食堂里就引起一阵轰动——

林静禾一转头,就看到秦兴杰抱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食堂里,那亲密的模样,跟上辈子一模一样!

‘啪’筷子掉在地上。

林静禾心尖一颤,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疼。

秦兴杰都抱着姚燕玲的孩子了,为什么这些日子还要这么对她?!

“那是秦团长的女儿吗?”

“不是吧,据我所知,团长没有女儿。”

“对,好像只有一个妻子,但是两个月前出车祸去世了。”

听着大家的议论声,林静禾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炸了。

她实在没法再待下去,便对对面的季彦恒说:“学长,抱歉,我吃饱了,我先走了。”

“静禾……你……”还什么都没吃。

季彦恒的话都没有说完,林静禾就走远了,他放在腿上的说渐渐捏紧了拳。

那些疑惑再次涌上胸口,缠绕在整个胸腔。

而这一边,妞妞在秦兴杰的怀里失落地抿唇:“秦爸爸,妞妞好像做错事了。”

秦兴杰只是看着林静禾离开的背影,低声地说:“没事,一切都有秦爸爸。”

说完,就收回了目光,将怀里的妞妞放了下来。

“妞妞肚子饿了吧,秦爸爸带你去吃饭。”

“好,妞妞想要吃肉丸子。”妞妞甜甜的说着。

秦兴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,宠溺一笑:“没问题。”

说着,两人就一起走向了打饭的窗户,大家看着这一大一小,一帅一可爱的一幕,都羡慕极了。

“那小女孩也太可爱了吧,好像揉揉她的脸蛋啊。”

“你可别想了,万一真是秦团长的女儿,你还敢捏吗?”

……

林静禾没有回宿舍,而是直接来到操场。

平常也只有这个点操场上才会没有人,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,闷重又让人喘不过气。

在台阶上坐下来后,她却突然觉得鼻腔一酸。

都怪秦兴杰,还以为他是真的对自己产生了一感情,没想到都是自己傻,差一点都被骗了。

他都和姚燕玲在一起了,还带着孩子,林静禾自嘲一笑。

她拼命忍着,可眼泪还是憋不住流了下来,连带着前两世的委屈,一并发泄了出来。

这时,不知何时,秦兴杰走到了她身旁,递给她一个手帕。

“我这不是哭,我是被风吹的。”

林静禾沙哑着声音回着,还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。

秦兴杰笑了笑,没有拆穿女人的谎话,只是坐在那里,默默的陪着她。

等到女人情绪稳定后,他才开口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林静禾诧异,不明白为什么秦兴杰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,突然要给她讲故事,声音还那么温柔。

一时忘了拒绝。

“你不否认,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
等到这话飘到耳中,林静禾才反应过来,可是已经晚了,男人已经在开口说了。

“我有一个很爱我的妻子,只是我怕她弄丢了。”

这是第一次,秦兴杰对她说出心里的愧疚,里捏紧双手微微收紧。

秦兴杰目光看着前方,似乎是在回忆,继续说:“她在我身边的时候,总是希望我陪她,但我却觉得她是无理取闹。”

“有一年,她过生日,我答应了她要陪她去看电影,可是却因为临时的任务爽约了,回来之后,我也没有解释。”

“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,后来我才知道,她在电影院门口等了我一整晚,还怕我出事。”

“还有她高考被人诬陷,我却没有相信她,还有我没有估计她的感受,就把她的梦想给了别人,我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能给她好的。”

“但其实,我做任何决定,都没有跟她商量过,就是这样一次次,或许真的是让她失望了吧,才会那么毅然决然地向我提出了离婚。”

“可是离婚后,我就后悔了,我知道了真相,我想去找她,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……”

林静禾听着,鼻子一直堵涩。

原来,秦兴杰后来回头来找她了,只是……

手指都掐进了掌心,才忍住不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破绽来。

可是,她没想到,一旁的秦兴杰却落泪了,那晶莹的一滴泪就那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。

林静禾诧异,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,只是把刚才秦兴杰给他的手帕还给了他。

然而,秦兴杰并没有去接。

他声音哽咽:“当我在医院看到她遗体的那刻,我整个人都觉得世界坍塌了。”

“我甚至都不敢向前去看她。”

他自嘲一笑:“后来,是我妈打了我一巴掌,才将我打醒。”

她说:“既然我不带她回家,做母亲的要带自己的孩子回家。”

这一句,直接让林静禾的眼睛被水雾填满,泪水瞬间夺眶而出!

她没想到,秦兴杰竟然在她死后,认清了自己的内心。

她更没想到,自己的婆婆,秦母居然说了那句要带她回家的那一句话。

直戳心灵,到达内心深处。

指甲都掐进掌心,一片红痕,才拼命忍住自己不发出声音,可是真的忍不住,她豁然起身,抹着泪就要离开。

这次,秦兴杰却没有一丝犹豫,一把抱住了这个女人。

熟悉的怀抱,熟悉的气味,让两人都哭红了双眼,林静禾想忍,可是却真的忍不住。

他说:“静禾,我知道是你,你回来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
“我对姚燕玲从来都没有爱情,她也为自己做的错事受到了惩罚,现在被关进了看守所,妞妞失去了双亲,我拖了一对善良的农民照顾她,今天我只是带她过来玩玩,没有其他含义,你相信我。”

对于男人的一连串解释,林静禾直接愣在原地。

半响之后,她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,推开了抱着自己的男人。

她想清楚了,就算这些事情都解决了,可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,过去的伤害不会磨灭,自己也不想再走同样的老人。

林静禾看着眼前这个眼尾发红的男人,一字一句的开口:“秦兴杰,我不是你口中死去的妻子,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。”

“我很心痛你的遭遇,但是很抱歉,我不能回答什么。”

话落,她越过男人你就要走。

身后,秦兴杰沙哑着声音继续说:“我知道之前是我错了,但你不能否认你就是林静禾。”

“我已经去医院查过了,当天发生车祸的,还有和你同名同姓的女生,但是很抱歉,死的那位是她,不是你,你只是被弄错了,才误打误撞进了林家。”

说着,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门DNA报告递给前面的女人。

“这是我拿你的头发去检测,你就是我的妻子,林静禾。”

林静禾看着上面的报告,清清楚楚的证明了自己的身份,她闭上了眼,几秒后,才重新睁开眼,回头。

秦兴杰眼中有欣喜,眸子都亮了起来。

他再一次祈求:“回来好不好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林静禾没有回答。

很久之后,女人才看向面前的这个爱了两辈子的男人,只是眼里却没一分爱情。

她说:“可我们已经领过离婚证了,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
一句话,直接浇灭了男人所有的希望。

秦兴杰无力地放下手,他知道,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追不回林静禾了。

“她真的不会原谅我了……”

秦兴杰看着女人决绝的背影,骄傲的他,头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。

自从两人这次的谈话之后,再也没有说过话,林静禾虽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,但是却比之前对他还要冷漠。

两人之间的别扭很快就引起了政委的注意。

“你证实过了?”

面对好兄弟的询问,秦兴杰却摇了摇头,既然她不想要他打扰她,那他就在身后默默的祝福吧。

“不用了,以后这件事你也别提了。”

说完这句话后,他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很快,一个月的训练日子,还剩下最后三天。

这天,所有人按照惯例到操场集合,秦兴杰站在前面,对着大家说:“最后三天训练,为野外训练。”

众人一听可以出去了,立马高兴了,开始追着秦兴杰问。

“秦团长,那我们是可以在外面露营吗?”

“秦团长,那我们是不是这次结束后,训练也就彻底结束了。”

面对大家的疑问,秦兴杰都一一回复,很快就吩咐好队伍,一众人乘车大巴出发。

车上,大家兴致都很高昂,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歌。

立马就有人起哄让林静禾唱一首:“学姐,大家都知道你唱歌好听,这都快结束了,你都给我们唱一首吧。”

本来在闭目养神的秦兴杰听到这一句,倏然睁开了眼睛。

从前,他只知道林静禾舞跳得好,但是从不知道唱歌也好。

众人轻轻拍手,秦兴杰也沉醉在其中,满满的闭上了眼睛。

只是大家不知道,就在车内,有一双眼睛赤裸裸的盯着林静禾,眼里盛腾的占有欲就快要翻腾出来。

突然,阳光通过树枝打在车窗上,照射在车内。

“林静禾,你是我的。”

说着,一个男人冲了上来,立马抱住了林静禾,大家立刻慌了。

秦兴杰第一个上前,眼神凌厉地看着这个男人,那是在训练上一直胆子都很小的男生,却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疯狂。

而季彦恒也快速的认出了他:“小吴,你快放开静禾。”

“你要干什么?”秦兴杰皱紧了眉。

小吴眼里都是赤裸裸地欲望,拿着刀在林静禾的脸上刮着,只要稍微动一下,脸上就会有一条疤痕。

“你为什么不答应我,我那么喜欢你!”

小吴像是疯了一样,一手拿刀,一手用力掐着里林静禾的脖子。

可林静禾哪里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啊,她根本就是林家千金,自然不会有对于这个追求者的任何记忆。

她脸色依旧煞白,就在以为自己难道又要死在这里的时候,就见秦兴杰冲了过来,徒手接过了男人手里的刀。

见状,季彦恒也上前,一把将里林静禾拉到了安全的地方。

而小吴也反应很快,立马就反应过来,迅速抽回刀,嘴里含着:“既然你不答应我,那就跟我一起去地下做一对夫妻!”

说完,就将刀往林静禾的身上捅去——

“嗞——”

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,双手却被鲜血浸红。

林静禾曈孔骤缩,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给自己挡刀的男人,一瞬间红了双眼:“秦兴杰!”

一声嘶吼,眼前忽然一黑,再次睁眼,她却回到了车祸现场。

小女孩获救,她也毫发无伤。

而面前血泊中,倒下的竟是那个说离婚后来找自己的秦兴杰……